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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都市罗列尔和都市普洛凯的街道沿途的森林──
在绿意盎然的森林深处,有一个洞窟。
从普洛凯被派遣而来的卫兵们来到那里。
正在街道上行驶的马车途中遭到一群盗贼攻击,但是由于乘客之中有人懂得作战,才得以度过危机,甚至查出盗贼的藏匿地点。之后,车夫为了安心工作,于是联络卫兵希望他们前来逮捕盗贼团。
「看来的确是有人来过。」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卫兵这么说。
洞窟内设有灯具,卫兵们无须自行准备即可确保清晰视野。没错,这正是平时有人使用的证据。
就在这时,卫兵们停下脚步。
「什么啊?这是──」
「好像是血。」
洞窟的墙壁上沾有血迹。
然后,倚著墙壁奄奄一息的盗贼──不止一人,而是有好几人。
他们虚弱得无法战斗,也丧失战意,一发现卫兵们便胆怯地拔腿逃跑。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虽然是自言自语,却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完全无法想像这是什么状况。
不管怎样,卫兵们姑且继续搜索已呈毁灭状态的藏身处。
「这里是仓库吗?里面储存了好多赃物……这是什么?」
搜索途中,卫兵们发现疑似仓库的横洞便踏进去,结果见到奇怪的景象。
「真奇怪,为什么剑会折断……不对,这是被砍断的?」
仓库里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然而大部分都坏了。
剑刃像是被其他剑砍过似的,切口锐利平整地被截断。
不只是剑,就连长枪、铠甲等各种物品也都被砍断。
「简直像是有人在这里试砍一样。」
「看起来确实很像,可是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喂喂喂,这不是青灵铁的头盔吗?」
卫兵之所以目瞪口呆,是因为他发现被砍成两半、发出青色光芒的头盔。
其他卫兵见状也不禁惊呼。
「这玩意儿居然会被砍断……比青灵铁还要硬的就只有神钢吧?」
「我从没见过用神钢打造的武器,难道是拥有那种武器的家伙干的?不过说起来还真浪费啊,这么多好装备都坏了。」
卫兵们虽满腹疑惑,但是只待在这里不可能找出真相。
于是他们决定暂时将疑问搁在一旁,继续探索洞窟。
探索一会后,他们发现洞窟深处有一个格外宽敞的空间。
一踏进那个空间里──
「呜哇啊啊啊啊!」
盗贼就大喊著朝这边砍过来。
一直保持警戒的卫兵们冷静应对,夺走盗贼手中的武器,将他拘束起来。
「唔……呜……」
「竟敢突然杀过来,这家伙还真大胆。不过他的精神好像相当错乱。看来果然应该跟这个惨状有什么关系……!」
这时,卫兵们察觉到一股威吓气势从房间深处传出。
当他们一望向该处──
「……你就是首领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就见到一名女头目肩上流著鲜血,身旁的地面上还躺著一把断掉的剑。
「剑士──」
「什么?」
「是剑士。一名剑士突然来到这里,说:『我听说这里有强者,所以来试砍。』然后,他就一边砍杀我试图排除入侵者的部下们,一边来到这个地方──没错,他的目标是我。我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本想反过来杀了那家伙──结果却变成这副德性。」
寻求强者。
这里似乎是因为这个异想天开的目的而遭到毁灭。
「真亏你伤得那么重还有办法活命。」
「那人说:『我之前听说你很有实力,结果只有这点程度啊。根本连被我杀死的价值都没有。』他好像不杀弱者。他还说我弄脏了他的剑,与其杀了我,还不如让我抱著屈辱活下去,说我让他大失所望。」
头目带著自嘲的笑意,不甘心地捶打地面。
尽管困惑,卫兵们还是只能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论如何,虽然手段有些过于激烈,不过既然是击溃盗贼团的正义使者就值得表扬。」
「你说正义?才不是,那家伙──那个男人才没那么高尚!」
「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名卫兵询问。
的确,从那人砍坏装备的行为来看,也有可能不是出自普通的善意,况且盗贼们的模样也过于惊恐。既然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或许是应该探听一下那人的情报。
头目一脸愁苦地回答。
「他是剑士。是一个拿著闪耀浅金色光芒的剑,身材魁梧的男人。我也懂得剑术,所以知道他的实力非比寻常。而且,我觉得他很眼熟。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普洛凯出身,从前被称为这个国家数一数二的剑士──」
***
和艾梅尔特逛过市场后,又在开拓村过了一阵子拓荒生活的我们,因为也取得了材料,于是决定离开艾根村,前往普洛凯。
「那么就走啰?」
「好,走吧、走吧。」
隔天早晨,我和璐开始为离开艾根村做准备。
能够去丛林、矿山又砍又挖,做至今没有在做的事情,真是开心。
一面想著接下来不晓得会遇到什么样的新鲜事,我离开旅馆。
就在那一刻──
「哎呀,你在这里啊,荣司。」
我朝熟悉说话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到一名金发碧眼、散发独特妖艳魅力的女性面带微笑。
「丽莎哈尔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最近受到了刺激,想说到外面四处看看也挺有趣的。」
丽莎哈尔娜告诉我。
她原本心想邀请给予她刺激的人一起同行应该会更有意思,没想到我却已经离开罗列尔。在那里收集情报之后,她得知我前往普洛凯的事情。
由于丽莎哈尔娜虽然想去旅行却没有决定目的地,因此她抱著「如果能够见面很好,见不到面也无妨」的心情,姑且决定也去普洛凯看看。
尽管途中发生马车遭遇盗贼攻击的意外,但是她顺利反击回去,之后本来想去普洛凯的她,因为临时起了顺道去别处看看的念头,于是来到了艾根村。
就这样,她在稍微参观过艾根村之后,碰巧遇见我们。
我们也将自己的状况告诉她,这才知道原来我们碰巧带著相同目的旅行──也就是漫无目的的旅行。
心想既然如此不如结伴旅行吧,于是我们便一起前往普洛凯。现在我和璐、丽莎哈尔娜正坐在同一辆共乘马车上,悠哉地行驶于街道。
「你已经不想留在艾根村了吗?」
「是啊。反正我已经稍微参观过了,而且我本来就来不来这里都无所谓。不论何处都是。」
丽莎哈尔娜态度淡然地回答我的问题。她依旧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不过也罢,她这人就是这点好。
「不过话说回来──」
丽莎哈尔娜以感慨万千的语气开口:
「我万万没想到荣司你会跟她在一起。」
「她?你是说璐吗?」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们认识……应该不可能,因为璐才刚来到人间。
「没错。没想到你居然会跟女神住在一起,真是个不寻常的男人。」
「女……!」
我忍不住往前探出身子。
丽莎哈尔娜刚才说女神对吧?
「丽莎哈尔娜小姐,你知道璐的事情?」
「是啊,那当然,我知道她是被人类奉为女神的人。再说,她跟神殿的石像长得根本一模一样不是吗?不对,应该是石像雕得跟她非常相像才对。」
真的假的?
丽莎哈尔娜确实不是普通人类而是吸血鬼,但是不料她竟然连女神的事情也知道。
就在我大感吃惊时,璐用佩服的眼神回望丽莎哈尔娜。
「哦~真稀奇,原来也有人类知道我的事情啊。我还以为大家都只会觉得我长得很像而已。」
「我知道你的事情,是因为我不是人类。也就是说,是因为我是被女神封印的怪物之一,才不可能忘记你。」
被女神封印?
咦?
什么意思?
「啊!原来你以前是怪物,这就难怪了。莫非你活了很久?」
「是啊,我活了好几百年了。」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当时你也……你还好吗?」
璐眯起双眼,像是在窥探丽莎哈尔娜的脸色似的盯著她瞧,结果就见到丽莎哈尔娜噗哧一笑。
「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恨你了。应该说从当时开始,对我而言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哦,真理智。果然阅历多有差。」
两人气氛融洽地聊了起来。
她们聊得是很起劲……然而我完全跟不上话题。
超年长者之间的对话,听在我
.
这个年轻人耳里完全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重新想想,璐究竟是什么人?
她曾经说过,神的力量是神之座这个空间所赋予的,可是为什么璐会在那种东西里呢?
还有她会被称为神的原因,以及会变得为众人所知的来龙去脉。
仔细想想,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璐,我想问你一件事──」
随著马车摇晃一阵子。
在车体喀达喀达的声响中,我从璐和丽莎哈尔娜口中得知她成为神的原委,以及她与丽莎哈尔娜之间的关系。
事情的起源久远到无法确认时间。
必须回溯到莱恩王国还不存在的时代。
当时,远比现在更强大的怪物们在人间横行跋扈,人类只能群聚躲在森林深处和洞窟中等怪物看不见的地方生活。
当然也无法建立国家,人们宛如一盘散沙。
但是有一天,怪物忽然开始从人间消失。然后就在人们察觉人间变安全时,一名少女现身了。
她用手中的斧头砍伐森林、夷平岩石区,创造出平原。过程中,人类获得了各式各样的资源。人们继她之后,继续大幅扩大人类的可居范围。
然后,莱恩王国诞生了。
人们建立起繁荣的王国后,少女便带著安心的微笑,消失无踪。人类建国以前的时代被称为黎明时代,少女则从此被人们奉为女神。
之后人世便一直延续至现代。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才成为神──」
所以她才喜欢拓荒啊。就某个层面来说,挥舞斧头和十字镐堪称是她的天职。
可是──
「为什么大部分都是丽莎哈尔娜在说明啊?」
「哎呀,因为那是以前的事情嘛,连我自己都记得不是很详细了,丽莎哈尔娜记得可真清楚。」
「因为对我们怪物来说,那可是一件大事。正当我们在歌颂吾等盛世时,突然变得再也无法待在人间,不但势力衰退,还只能隐身在地下迷宫深处。」
换句话说,她是从当时就活到现在了。
这辆马车的平均年龄真惊人。
「不过如果是这样,为此怀恨在心好像也很合理?」
听我这么一问,丽莎哈尔娜摇头。
「怪物这种东西大多容易厌倦、只看当下,几乎没有人会在乎那种几百年前的往事。虽然可能还是有一部分人会记仇,不过我个人是觉得这样就好,反正我也挺享受人类的世界和文化。无论人和魔何者繁荣,我都能够生存下去,所以我觉得无所谓。」
「呼~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突然咬我咧。」
璐做出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
丽莎哈尔娜恐怕曾经在人间见过璐,所以才会认得她的模样。虽然见过却没有阻止璐,看来她大概真的觉得无所谓。
……不过,璐究竟是如何完成那种伟业的?
凭璐现在的力量应该不足以扫荡人间的怪物,再说她真有那么强大的威力可以建国吗?
「因为我不管什么秘宝,都能够完全控制使用啦。就是因为我拥有那种技能,才会被人们称为神。呵呵,很厉害吧?」
璐把手插在腰上,仰靠著椅子,一如往常地轻易说出惊人事实。
注意到时,璐已经握有一件秘宝。
那就是世界斧:大傀儡(注:Grand Guignol,原本是指过去存在于法国巴黎专演恐怖戏码的木偶剧场,后来也用来指称虐杀片的残酷场面)。璐理所当然似的能够使用它。
起初璐并不觉得它特别,直到发现其他人类都只能把它当成不锋利的斧头来挥舞,才知道那原来是秘宝。而璐拥有能够使用秘宝的特殊能力。
除此之外的秘宝,璐同样也能毫不费力地使用。看在人们眼里,能够自由发挥令人束手无策的秘宝之力的璐,大概简直就像拥有神一般的力量,是令人崇拜和畏惧的对象吧。
然后,璐利用世界斧的力量,在世界上凿了洞。
原本充斥人间的高浓度魔元素穿越进入洞中。
魔元素对魔物来说,是好比氧气一般的物质。一旦魔元素变稀薄,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就无法再待在人间。
于是,有些怪物变得衰弱,有些死去,有些则躲到地下迷宫深处等残余大量魔元素的地方避难。
就这样,人间只剩下力量弱小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