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潭礼。
孟京大学里,印潭礼走进学校,便感到头顶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握着书本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几乎要嵌入书本里面,他能感到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有鄙夷的,有不屑的,还有愤怒的,他感到无比难堪,很想朝那些人吼回去,想把书朝那些人狠狠扔过去,却他到底不敢这么做。
耳边不时有细碎的声音传过来。
“……是他吗?”
“就是他,那篇文章说的打着冠冕堂皇自由恋爱的旗号,本质却是没担当没责任的胆小鬼。”
“我听说新闻系那个吴耀祖休学了,他家经济条件不好,他妻子是他母亲给他买的童养媳,从小干活养活全家,就连他来孟京上大学的学费也是他妻子在村里给人做工赚来的,谁都没听说过他有个妻子,要不是这次他妻子来孟京找他,外校有人帮她找人,才发现她要找的就是吴耀祖。”
“可他跟英语系的董曼曼不是都已经交往了一年多了,我看他平日里跟董曼曼约会不是去的西餐厅就是咖啡厅?”
“对!那些钱全都是他妻子定期给他寄过来的!他被他妻子找到的时候还放话说要登报跟她离婚,我当时见着了,那女人二十几岁,可能是干了多了苦活的样子,脸看上去有三十多了,我当时就气得不行,上前说了几句,可吴耀祖说恋爱自由,那女人是他娘给他养的童养媳,他结婚的时候他压根不懂,现在认定她就是封建糟粕对他的压迫,他不会认,还说过两天就登报,转身就走。我气得不行,上前问了他妻子,才知道他妻子为了过来找他,身上已经没几个钱了,她所有的钱都寄给吴耀祖了。”
“我光听你这么说就气得不行了!幸好现在这事有了定论,不然还会更恶心!”
“是啊!还不是印潭礼跟李雪婉,那文章说得不错,恋爱自由可遮不住这两个人的男盗女娼!太恶心了!要他俩喊着自由恋爱的口号真的搅和到了一起,其他人还不得跟着魔方,吴耀祖这样的人不得越来越多?好在吴耀祖这会儿是学也上不了了,原本定好的去报社的工作也丢了,要印潭礼跟李雪婉赢了那篇文章,我可真得呕死!我也惨,最近出门总有人问我我是不是抛妻弃子了。我一好好学知识洁身自好的单身青年造了什么孽,要被人打成印潭礼之流,还被人扣一个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帽子?我可太冤了!”
……
一路走过校园,印潭礼耳边类似的言论不绝如缕,让他心下越发难堪。
等到了教室,迎面撞见李雪婉,印潭礼面色一僵,对面李雪婉的表情也很勉强。
“潭、潭礼……”
周围众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全都不动声色地越过两人去。
两人都是看重面子、享受他人艳羡和嫉妒的年纪,以往出双入对有多风光,这会儿在众人的视线下就有多难堪。
印潭礼如坐针毡地上完了上午的几节课,下课后立刻收拾了课本,没管朝他走过来想要跟他说话的李雪婉,快速离开学校,去了邮局,取了印家给他发的电报,看着上面自己母亲言辞切切挂念的话,想到自己此刻在孟京里艰难的处境,眸色深了深,付了钱,发了一封电报回去。
他会在三天后回十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