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俞心头痒痒。
他想要什么是学不会忍耐的,哪怕是骆父将他吊起来用皮鞭抽,又将他放下来,他也仍然会朝想要的东西爬过去。
骆父常说他哪哪都好,只是想要的东西便一定要拿到手这点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明明除了精神诊断书之外,他在什么地方都优秀极了,怎么偏偏会在这件事上显得这么急躁?
他顺从本意弯腰,吻上了那滴小痣。
他的吻是轻的,与其说是亲在了江昭眼角,不如说是用唇瓣去蹭这些浓长的睫毛。
像是蜻蜓经过水面时无意间地一点。
轻到了极致。
江昭甚至是在他吻上来好一会儿后才惊觉他凑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慌张,“你在干嘛?——骆俞?骆俞……你别这样,我、我不舒服……”
野狼并没有听他的话,唇瓣在他侧边脸颊摩挲着,一点点亲到了他的唇角。
照这样下去,下一处位置便是他的唇瓣正面了。
江昭赶在这前头强行转过了头,于是下一个吻只是落在了他的侧颊处。
骆俞动作微滞,像是不明白到嘴的猎物为什么会跑走。
“江昭?”
被叫到的人将脸埋在被褥中,对他的呼唤没有反应。
骆俞眸色微沉,大约过了一两秒,他伸手,强迫江昭转过头来。
而后,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在江昭怕极了的目光中低头吻了过去。
这个吻落到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江昭瞳孔骤然放大。
他脑子里被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填满,甚至无暇顾及面前正在发生的事。
——骆俞在亲他。
他在吻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江昭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时,骆俞已经将他的衣角掀了上去,露出劲瘦的腰腹。
一阵凉意袭来。
他登时清醒了,也顾不得骆俞的表情如何,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不、不行!骆俞!我没有答应要和你做……做这个,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太过分了骆俞……”
骆俞手上禁锢的力道骤然一松,止不住往床上缩,眨眼的功夫便爬到了床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甚至还有空腾出手用枕头将自己围了起来。
这似乎是个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姿态,他的神态没有方才那么僵硬了,只是身体仍然是警惕的。
江昭被欺负得要哭出来了,攥着枕头一角的手格外用力,细瘦的骨节也泛起一片惨白。
骆俞在床脚看着他。
江昭往后缩了缩,像是想用这几只枕头把他藏起来,手脚和身躯止不住往后缩,蜷成了无比小的一团。
“江昭,过来。”
命令般的语气,面上的神情仍然是冷漠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从这分冷漠中透出了一股阴沉,教人轻而易举便能看穿他的情绪,知晓他现在心情欠佳的事实。
江昭硬着头皮飞快摇了下头。
他还不太能接受……
明知道这样会激怒骆俞,他还是选择了拒绝,大不了、大不了被赶出去,他还可以赖在对方的门口不走!
江昭抿了抿干涩的唇。
他回神太晚,唇瓣已然被亲得微微红肿起来,像应季时饱满的水果一般,格外诱人,一口咬下去,里头满满的汁水仿佛会爆出来。
骆俞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那点被打断的不快飞速散去。
面对江昭,他很难真正生气。
江昭抱紧身前的枕头,“骆俞,到时间了,我……该上床睡觉了。——我今天睡在哪里?”
骆俞冷眼望着他。
江昭被他看得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低下头看身前的枕头。
是他自己要进来的,没有人要逼他,他进来前,骆俞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的意思是询问。
他看懂了。
可现在却反悔了。
他大抵不是什么好人,又想仰仗骆俞活下来,又不愿意付出代价。
可这样的代价……
他有些难以接受。
江昭张了张嘴,讷讷道:“骆俞,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你忘了吗?”
他的声音愈发轻了起来。
“你的腿。当时,分明是我故意把你从楼梯上推……”
“江昭。”
骆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江昭感觉到一股目光正在看他,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探寻。
“——我分得清楚是谁,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江昭先是有些呆愣地点了下头。
死一般的寂静围绕着他和骆俞。
他从这股静谧中品到了什么,将那句话翻出来拆开,仔仔细细地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骆俞知道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系统!系统!】
系统道:【我在,宿主。】
江昭紧张道:【骆俞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是真的吗?我们穿书者的身份要是被小世界的主要人物知道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吗?】
系统:【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江昭焦急的心突兀一顿。
系统又道:【我为您查询过了,宿主守则里没有关于“在任务目标面前ooc”的相关制约及惩罚。】
这意思便是不会有事。
江昭稍稍安了下心,随后又紧张起来。
他抬眼看去,骆俞不知何时从床脚走到了他身旁,现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昭身体蓦地一僵,如木雕泥塑般,连呼吸也停了一瞬。良久,他方才回神。
好恐怖……
骆俞不愧是这本书的反派,一个眼神对他的影响便这么大。
他下意识收了收唇珠,不让这滴唇珠暴露在外。
“江昭,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教江昭心头止不住生出惶恐,心脏的跳动也愈发强烈起来,如擂鼓一般,教他心慌意乱。
“骆俞?”江昭有些着急地唤道:“你知道什么东西……”
“江昭,我还不至于连你和其他人都分不清。”
骆俞的声音自然是冷淡的,偏偏是这种冷淡最教人无端端生出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