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漫天的官道之上, 一列列皂衣甲士队列严整,行伍之间一派肃杀之色,只听见金属甲胄那铿锵的摩擦声。
卫枢抬手压了压那顶防尘的斗笠,一双眼睛于阴影之下瞧不清神色。
捧砚打马上前,趁着身后的亲兵尚未跟过来,忍不住开口询问:“主子,藏银银案在蜀中已落幕数年, 纵使有些线索,也不过净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咱们从何入手?”
“匪首戴震及一众犯官六年前便被押解进京,如今日子久了,本侯反倒觉得那些不知用什么手段保命的人,不免松懈。”卫枢淡淡解释。
如今夙愿得偿,与妻子感情升温不少,他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对着捧砚的疑问耐心不少,一改往日雷厉风行的简洁。
“可捉住这些人的尾巴, 无疑是大海捞针无从下手。”前些日子派出去的探子, 并未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敌在暗,我们也未必在明,只看谁能掌握先机, 一发制人。”卫侯爷像是早有了主意,眉宇之间一派气定神闲。
“虽打着五城兵马司的旗号,却未必先至益州, 取道云横岭,去兴安道。”
捧砚眸光一亮:"是。"
他们一行,想必如今还未能引起那暗中人的注意,若是在人猝不及防之下,直奔兴安道,到时候慌了神的,不知是谁呢?
侯爷这一招引蛇出洞,乱了敌方的步子,当真是漂亮。
云横岭山势巍峨,层峦叠嶂,高耸入云,已是六月初的天气,山顶之上竟还有皑皑的雪尚未融尽,附身看着低处的雪水潺潺而下,于半山腰的断崖处飞溅出银亮的瀑布,又在山脚下汇聚成泉。
拿手掬一捧那泛着寒意的泉水,顿觉一身的疲乏都被荡涤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那透心的凉爽。
捧砚连喝几口,暗叹爽快,一脸如释重负地对着主子感叹:“大半个月日夜兼程,可算是走完了这千余里。”
他拿袖子用力拭了拭脸上的热汗,指了不远处小小的村落,精神振奋起来:“主子,您瞧,前头便是兴安道的地界,松阳县。”
闭目调息的卫枢缓缓睁开了双目,制止了自个儿过于兴奋的随侍,抬手指了一位小将,命他牵马去县衙报信,通传松阳县令来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