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通宵的男人声音格外低,“奚荷算命摊?”似是在确认。
如此正始之音,激得奚荷藏在道士帽下的耳廓一点点泛起红来,她阂眼默念三遍“钱为上,君为下”,旋即正色道,“公子,我看你命带吉星,但又吉中带凶,万分凶险,我为你卜上一卦,助你逢凶化吉。”
“哦?”柏修竹单膝屈起,长指点着卦盘,“此能算出甚?”
奚荷矜持地将卦珠置于其上,还未来得及转动,卦珠竟像是被吸引般,朝西边偏去。
“公子由千佛寺来。”
千佛寺地处京城近郊,坐落于山腰林间,附近别无它物,柏修竹抬了抬下巴,示意奚荷继续。
明黄符纸拍在卦盘上,奚荷抓起一剖黄土,扬着纷撒,男人默不作声往后移动几分,避免沾尘埃。
“——咪呀,咪呀,咪呀!”奚荷眼皮阖着,手舞足蹈,似是在作法,过了有一会儿,皱眉才松开,郑重其事道,“公子的吉星,藏在佛像脚里。”
“非也。”柏修竹支起身子,男人高大,挨着近了便遮住了大半晨光,“大咸有座大理寺,你可知?我吉星在那儿。”
奚荷谄笑僵住,手一抖卦盘在空中垂落,她又手快捞回来护进前襟,拔腿就欲跑,挪不及两步喉头衣襟,衣领被大手以虎口卡之,牢牢攥住,“松……松!”奚荷脖颈涨红,堪堪能喘息,心头有悔意万分,男……男色害人!
奚荷被提溜了一路,最后噗通软着脚跌在静杵于晨曦中,威严有气派的大理寺偏堂。
“人赃并获。”柏修竹抬下巴,奚荷身后有一溜书案,笔墨纸砚齐全。
张录捧着登记册,一板一眼写下奚荷大名,忽然感觉腿肚一紧,原是被奚荷牢牢环住,口尚未开,哀泣已来,“大人,冤枉啊!草民不懂何为‘人赃并获’,占星卜卦乃上古神学,有渊源,有根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