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露出温柔的笑意,强制性地轻描淡写,说是公司里的推销人员总是喜欢在这种礼盒里面做这些小把戏之类的话。
说不好我内心抵制的感觉是从何而来,我的理智告诉我要尊重金船香知子的主观意志,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感性又告诉我这样做一定会惹出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会朝着更深的深渊沉沦。
最后我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移开视线,想着要不然晚饭的时候再说也行,尝试组织语言,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一个人的话从来不考虑这些,两个人的话其中一方总是忍不住照顾另一个吧。
她低下头去,从卡片的缝隙里抽出一张叠得规整而隐秘的纸张,展开来的被折叠纸张一直垂到她的膝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彰示着做这些小动作的投递者的近乎疯狂而卑鄙的意图。
我逐渐缓和的面色一瞬间阴沉下去,刚想开口的美食话题哽在喉中不上不下,我甚至觉得亚撒西的我现在可以破戒杀生,消除这个世界上、不、至少这个区域所有的菠萝派。
她不在意地一边吃菠萝派一边看纸条,我沉默,尝试说点什么,因为她坐在那里不理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像个透明人。
但转念一想我们本来也都不是很熟,她本身不是话多的人,我则喜欢自作多情、纤细地解析他人情感,这种性格总会让我有那么一点点难过,针对我在乎的人,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们。
于是我跟我自己说那是人家的事情,人家不开口问你贴上去的样子不会多么得体的,这个世界里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大概是疏离的社交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所以我的朋友也没什么。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水,不知何时,香知子已经读完了,拿着一个菠萝派站在厨房的门关,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身影在背光的门关有着不清晰的重影,我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或许是来问我相关问题的吧……我掩下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或许是对我自己生闷气,我有些无奈地、语气仍旧温和地问她:“怎么了吗?”
她只是把菠萝派举起放在头顶,望着我:“我给敦留了一个菠萝派。”
我突然觉得刚刚的情绪都是我大脑里产生的废料浆糊,沉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