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都没有多抬一分,仰头喝掉壶中最后一口酒,将手中的酒壶随手一丢,脚尖轻点,下一息司马观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埋首书案上的楚乘龙,只闻到一阵冷冽的梅花香,轻轻挑了挑眉尾,心中已经了然。
“司马姑娘如此晚了,还没有歇着吗?”
司马观澜却并不准备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
“如今,北境形势危矣,以你之才,若在战场之上,必可力挽狂澜。”
“为什么就要蜗居在这后方之中?教那些老兵种红薯?”
楚乘龙轻轻合上手中的奏折,大拇指和食指在鼻根处揉捏着。
“这些老兵皆是为国负伤,他们也是孤的臣民,孤自然要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活法。”
“再说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如今,北境马上就要入冬了,接下来的战争只会围绕着粮草。”
“孤倒是也有一事不解,想问问司马姑娘?”
对面的司马观澜一脸的愣神,体面的活法吗?原来失败者也可以有活路吗?
“北冥已经和南唐开战,司马姑娘也已经恢复了武功,为何还愿意留在这里?”
轻飘飘的一句疑问,却重重的砸在了司马观澜的心头。
书房之中会暗不明的灯光,只能依稀看到楚乘龙的模样。
可不知为什么,司马观澜却觉得那张脸在自己的面前无比的清晰,仿佛是镌刻在她的心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埋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如洪水一般涌出。
“我爹娘,原本也是北冥的将领,我娘更是草原上的第一个女将军,在一次部落会战中,我爹娘战败,深受重伤。”
“大将军却嫌弃伤兵拖累了行军的速度,下令将他们活埋。”
一向冷艳高傲的司马观澜,此刻靠在案桌边,微垂着脑袋,晦暗不明的灯光,看不清她的神情。
楚乘龙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口边却又咽了回去,如此骄傲的她并不需要安慰,需要的只是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继承你娘的衣钵?若你愿意,可做我南唐的第一位女将军!”
司马观澜震撼的抬起头来,微红的眼眶中透着一丝错愕。
“你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