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怎样啊?」
勇斗虽然回了嘴,但嗓音微微颤抖着,心跳的速度也加快了。
尽管从银发少女散发出的氛围和言灵,都清楚地传达出她对勇斗不抱好感的事实,但这是两码子事。
让如此美丽的少女逼近到连睫毛的长度和唇瓣的艳泽都看得出来的程度,要他不心跳加速还比较强人所难。
「哼,果然是这样。我从这个男的身上闻不到任何东西。我的符文《噬月之狼》可以分辨所有危险的气味,而我的鼻子却毫无反应。这也不意外,光是听你们的对话就能明白了。这家伙一点担当都没有啊。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这、这个……」
面对露妮毫不客气的措词,菲丽希亚露出为难的模样,眼神飘忽不定。
这也就是说,她心里其实同意银发少女所言。
一看之下,那些在她们身后关注情况的人们也赞同似地互相点头,对勇斗投以十分怀疑的眼神。
这不禁令他恼火起来。
「喂,我可从来没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嫌弃到这种地步啊。少光凭外表和气味来评断一个人!」
「哦?这番话吼得相当有气势嘛。那好,就让我来试探你的力量吧,这样便能搞清楚你是真正的胜利的神子,还是一名冒牌货了。」
银发少女勾起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勇斗事到如今才惊慌了起来。
视野右侧耸立着一栋巨大无比的红褐色建筑物。他似乎就是被召唤到位于那栋建筑物顶端附近的神殿。
离开神殿,走下长长的楼梯后,他不知为何就握起了木剑,和刚才的银发少女——露妮是她的昵称,真正的名字好像是吉可露妮——面对面而立。
四周昏暗,让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照得一片火红。天上挂着一轮圆月。
不知道美月怎么样了。毕竟他是忽然消失的,她现在一定很担心。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原本握在手中的智慧型手机不见了。虽然他拍了拍裤子的口袋,还是没有找到,只有紧急充电用的太阳能充电器而已。
恐怕是因当时吉可露妮拿剑指着自己,让他一时惊慌而松了手。就在他想着必须立刻回去寻找的时候……
「怎么了?你还真是焦躁啊,害怕了吗?如果不想当众出糗的话,放弃也无妨。」
「吵死了,要你管啊。」
勇斗啧了一声,这么骂道。
虽然他很在意手机,但现在要优先应付眼前的事态。受到这般挑衅后还从女孩子面前逃走,有损男人的颜面。
至于一旁的金发少女——菲丽希亚则看似极为伤脑筋地蹙起眉头。她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她施展过秘法(塞兹咒法)《缚魔锁》之后,本来就很累了,接着又因为《交涉》咒歌的效果耗尽而再施展了一次,才会如此疲倦。虽说那是非常便利的术法,但看来持续时间不长,还会消耗施术者的体力,不能在一天之内施展好几次。
「哼,但愿你这身威势不是虚有其表啊。」
吉可露妮言外之意明显是在侮蔑他,只见她也架起了木剑。
她的架势非常纯熟。难怪她能口出狂言,看来是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
然而,她终究是一名少女。
尽管她相当瞧不起他,但她的身体还是远比勇斗纤细,手臂也同样细瘦修长,感觉光是要在实战中举起武器就很吃力了。
如果她像女摔角手一样拥有肌肉发达的体格就算了,以肌力来说,她不可能敌得过身为男人的自己。
勇斗的运动神经在学校里属于中上水准。由于父亲是锻造日本刀的师傅,所以他也受过身为剑术家的客户几次入门指导,而且每天不忘要练习挥剑一百下。
只要握着拿手武器,他有自信不会输给一般男生。
「不过,我会注意不弄伤你的。」
虽然这名少女实在很令人不爽,但还是改变不了她是女孩子的事实。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这种骑士道精神完全是他的判断失误了。
「我要上了。」
「咦!?」
在他察觉到的瞬间,双方相隔五公尺左右的间距消失,那张清秀凛然的少女脸庞就迫在眼前。
叩!他的肩头受到强烈的冲击,随后传来一阵出乎意料的剧痛。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斗连身体都站不直,木剑从手中掉落,他按住肩膀发出痛苦的叫声。
强烈的疼痛甚至让他无法动弹,全身的汗腺都冒出了黏腻的汗水。
「哼,果然如我所料。不,应该更差才对。喂,菲丽希亚,你真的看错这个男的了,他才不是什么胜利的神子。就算以兵卒的标准来看,他也是个废物。」
「等等!露妮!你出手太重了吧!?」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但没想到他连这种程度的攻击也防守不住。」
尽管菲丽希亚出口斥责,吉可露妮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的语气早就连侮蔑之意都消失了,看起来对勇斗完全失去了兴趣,把他当作路边石子一般毫不放在心上。
「……慢着。」
勇斗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挤出嗓音。
他并不是被虐狂,所以一点都不想自讨苦吃。但是,他无法忍受就这样被一个女孩子鄙视。
他重新捡起木剑,咬紧牙根站起来摆好架势。
「再来一场。」
「……哦?还想讨苦头吃吗?真是奇怪的家伙。好吧,这次就由你攻过来,让我稍微指点你一下。」
虽然吉可露妮嘴上瞧不起他,但语气中再度燃起了一丝兴趣。尽管那张表情还是冷酷得令人讨厌,但看起来却似乎有点愉快。
勇斗对这种类型的人有印象。那些带领顶尖运动社团的体育类教师都会有这样的兴致。
「呼……」
他举起木剑,用剑尖对准她的眼睛,然后调整呼吸,提高集中力。
周遭的景色逐渐淡去,杂音消失,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银发少女。
老实说,他太小看眼前的少女了,不得不承认轻视别人的是自己才对。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攻防战,但他深深体会到彼此的战力有多悬殊。
她的动作疾如紫电,挥下的刀法精准无比。
坦白说,就算认真打一场,他也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够取胜。
「但哪能就这样惨败给一个女孩子啊!」
一喊完,他就在大地上奔跑起来,举高木剑斜砍而下。
虽说对女孩子动用暴力有违他的原则,但对手的力量远超过他,因此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喀!伴随一声脆响,攻击如他所料地被挡下了。
他没有停手,继续进行一连串的攻势。
「真不像话。你这不叫作挥剑,而是身体被剑牵引了。喂,脚步踏稳,两腋夹紧。」
但是,银发少女轻松地挡住了所有攻势。
而且还有足够的心力逐一指出他的缺失。
勇斗愈是攻击,就愈是体会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按这种情形,就算打个一百年,他也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吧。
尽管明白这一点,勇斗还是不顾一切地挥剑进攻。
「怎么了?你本来就笨手笨脚的,现在动作又变得更迟钝了喔?看起来也没什么体力。你果然只有这种程度吗?」
「你少……啰嗦!」
伴随一声咆哮,勇斗使尽浑身力气,将木剑刺向吉可露妮的胸口。
「太天真了。」
木剑果然轻易地被弹开了。和至今为止的防守不同,这明显是一记回击。
只见木剑脱离勇斗的手,在空中转了几圈。
这正在勇斗的计算之中。
「天真的是你吧!」
勇斗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踏去。
勇斗本来就完全没打算要用木剑痛打女孩子。他是在知道对方绝对会挡下攻势的前提下才会攻击过去。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