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眼前的状况出乎她的预料,反而是希尔德加德猛然从勇斗身边逃开。
不只如此,她还满脸冷汗、浑身发颤。
吉可露妮也因周围空气陡然生变而寒著脸。
「刺客?谁派你来的?」
勇斗冷冷地问著,希尔德加德身体瞬间一阵抽搐。
勇斗眼中出现明显的怒气。重要的副官被冷不防地踢飞,会发怒也是当然的。
「呜、呜咕!」
也许是承受不住勇斗的视线压力吧,希尔德加德发出求饶般的声音,翻身躺在地上,缩起手脚露出腹部。
那动作,是犬科动物对主人做出的服从姿势。
「啊!?」
清醒过来时,希尔德加德正躺在地上,仰望著半空中。
解放野兽后的事她毫无印象。
只模糊地记得,似乎经历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而且全身上下刺痛不已。
「好痛……哥哥大人!您没事吧!?」
「我很好。你才没事吧?菲丽希亚。」
身旁传来不曾听过的男女之声。
希尔德加德移动视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两名她不认识的男女正在说话。
其中一人是美得惊人的金
发女子。
另一人是黑发少年。
(……黑发!?)
「冒、冒犯了!」
希尔德加德吓得跳了起来,垂头单膝跪地。
在这个《钢》里,说到黑发男性,除了大宗主周防勇斗之外别无他人。
「现在装傻也来不及了。我再问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一阵冷颤!
安静,但潜藏著不由分说压迫感的声音。
光是被那寒冷如冰的眼神瞪著,希尔德加德就动弹不得。
已经不是容不容许别人看不起自己那种层次的问题了。
她只是单纯地,极度惧怕眼前的少年。
虽然和吉可露妮对战时也有沈重的压迫感,可是和这少年相比,还是差太多了。
希尔德加德牙齿喀喀作响。
「快点回答。」
「啊、啊哇哇……」
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根本发不出声音。
而且希尔德加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野兽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非常想就这样逃之夭夭。
可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空气就像铅块一样重,两腿宛如被缝死在地面一样,动弹不得。
极度的恐惧使她的大脑无法好好运作。
「呜哇!?」
黑发少年不知为何,突然受惊似地出现动摇。
直到这时,束缚住希尔德加德的视线重压才终于缓和下来。
希尔德加德赶紧趁机开口。要是再次笼罩在那种充满压力的视线下,她连说话都办不到。
「在、在下是吉可露妮组的新人希、希尔德加德。刚、刚才多有冒犯,还、还请恕罪。」
希尔德加德额头碰地,口齿不清地说著。
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总之眼前的第一要务是低头道歉。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
「希尔德加德?哦,是大卫组底下的英灵战士啊?现在换到露妮组去了?」
「是。大约在四天前。」
说话的是吉可露妮。
她似乎也在附近。
「对父亲大人出手的事真是万分抱歉。我们组的新人实在太不像样了。」
「!?」
希尔德加德的脸唰地血色尽退。
对大宗主出手?
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肯定会被判死刑不是吗!
(完了。我的人生,就这么完了……)
希尔德加德绝望地想著,可是——
「原本这是万死也不足惜的罪行,但这全都是因为身为督导的我未能克尽职责之故,如果要惩罚,就请惩罚我吧。」
吉可露妮的话让希尔德加德惊讶地抬头看向她。
希尔德加德很清楚自己在吉可露妮组里的态度有多差。尽管如此,吉可露妮似乎仍打算伸手帮她。
就在希尔德加德感动万分时,勇斗轻轻一叹:
「我怎么可能惩罚你呢?虽然我不太清楚整件事是怎么回事,总之这女孩不是敌人就对了?」
「是!这点是千真万确的。」
「这样啊?那她就交给你管束了。」
「感谢父亲大人的宽宏大量。」
「不过,为什么她想要攻击我?」
「方才为了测试她的实力所以稍微比试了一下,看来这女孩在符文力量发挥到最大时,会进入忘我的状态。」
「啊?还真是麻烦的符文啊。」
「是的。但身体能力也会因此强得惊人。假如能够控制自我,说不定能与我匹敌,或者凌驾过我。」
「哦,既然露妮这么说,可见是相当难得的人才呢。」
勇斗兴味盎然地看向希尔德加德。
感觉不到刚才那种沈重尖锐的压迫感。
但他身上仍然带著,把原本只是弱小氏族的《狼》于转眼间变成大国《钢》的英雄所应有,让人不由自主想拜倒的威仪。
「算了。别在意刚才的事了。不管谁都有失败的时候,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勇斗把手放在希尔德加德头上,揉著她的头发说道。
假如其他人这么做,自己肯定会怒火中烧。但不可思议地,希尔德加德完全无法对这少年发怒。
甚至可说有种安宁的感觉在心中扩散。
「加油哦,我很看好你。」
「啊、啊啊!是!」
希尔德加德不禁拔高声音叫道。
大宗主因那声音微露惊讶之色,但还是微笑地看著她。
噗通!在见到那表情的瞬间,希尔德加德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吟味著涌上胸口的某种情绪,以恍惚的神情仰望勇斗。
「呃~~已经可以回去了哦?」
大宗主脸颊微微抽搐地看向一旁。
「咦!?啊!百、百忙之中打扰大宗主,真是万分抱歉。」
「欸,我不是指那个。呃,衣服湿湿的应该很不舒服吧?」
「咦……?~~!?」
经勇斗一提,希尔德加德总算发现两腿之间有种温热的潮湿感受。
而且脚下不知为何出现一滩水洼。
难、难道说……
这么说来,刚才勇斗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忽然莫名地缓和下来,该不会就是在那时候?
希尔德加德不由自主地朝右方看去。
全是看热闹的亲卫骑兵团员。
朝左方看去。
也站满了亲卫骑兵团员。
刚才因恐惧而苍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先、先告辞了!」
再也待不下去了。希尔德加德脱兔般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希尔德加德站在圣塔顶端,呆呆眺望著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津利街道。
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有种奇妙的孤寂感。
在那之后,希尔德加德第一件事是冲回房间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