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昏暗阴森的灯火下,两个男人对桌而坐。着一身刺金玄色官服的男人给另一个身着华贵衣冠的男人缓缓倒上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缓缓开口道:“殿下回来后,你我还未能好好一叙,改日萧某必当亲自登门拜访。”
戚旸亦开口道:“刑部尚书事务繁杂,本殿来寻你也是应该的,这些年在帝都,辛苦你了。”
男人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开口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萧某该做的,殿下这些年也在帮我留意阿妧的事情,不是吗?”
萧宴放下茶杯,平静地对戚旸说,
他本是昌平候长子,与萧何一母双生,却在江家出事后放弃了承袭爵位,把世子之位让给萧何,自己则置身朝堂,担任刑部尚书一职,而刑部,是除了天机阁以外,直属于戚泽的另一个组织,却很少有人知道刑部尚书萧宴,私下里一直与也与戚旸保持密切联系。
“半年前,”戚旸缓缓开口,“江家兄妹带着贺兰军所需物资前往北境,当时我为怨气所伤,昏迷不醒,江媞便提出可以为我治疗,怀瑾就把她留下了。我醒来时,江玦告诉我,有一种办法可以收集转移怨气,那就是用大量的傀儡作为容器。其实其实这一点我也有注意,然后江玦告诉我,他曾研究被俘虏的傀儡大军时,发现了这个秘密。可当时,兄长顾忌江玦权势过大,朝中半数皆是他的人,虽他表面上忠于兄长,可朝中大半官员皆是他一手提拔为他所用。”
戚旸回忆着,继续说道:“况且,江家兄妹能想到以傀儡收集怨气之事,实在可疑。”
“殿下是否对二人的身世……”萧宴亦思索着,“这对兄妹在阿妧及笄之时便被接回来,但是江大人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这双儿女,外人也对他们知晓甚少,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是该留意他们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今日我来找你,是想借你刑部一用。北境战场上我俘虏的傀儡,麻烦尚书大人帮我暂为看管。”戚旸语气平静地说。
萧宴起身行礼,“殿下放心,臣明白。''
尚璃在自己的小床上悠悠醒来,迷迷糊糊地唤着青荇。
“郡主您醒啦,快起床,我打探到小公子的生母聂夫人葬在哪里了"青荇说着给尚璃拿来衣服准备替她换上。
"当年,二公子和家主把聂氏葬在了府外,这些年据说是派人去清扫过,我问当年贴身伺候夫人的老婢女,她说再过几日便是夫人的忌日,她准备了一些东西,若是郡主想去看望夫人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帮她拿给夫人。”
“好,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夫人。”尚璃起身道。
几日后,尚璃带着青荇出了府,去寻找聂氏的坟墓所在。
“青荇,你确定是这里?”尚璃疑惑地问
“没错啊,这里看着,婆婆明明就说是葬在咱们府的后山。”
两人就这么向前走着,四周满是参天的古柏,有些许杂草,但不甚凌乱。尚璃突然觉得,从前爹爹应该是常常派人来修整这里的。
“这地方并没有尚府的家卫看守,再加上颇为隐蔽,若是那个男人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常常来看望她。”尚璃默默猜测着。
话音未落,青荇便惊呼道:“郡主你看,那有个人。”
尚璃停下了脚步,默默注视着此人。
只见他蹲下身子去,默默地擦拭着面前的墓碑。男人的身形十分诡异,动作僵硬极了,但是却莫名有些熟悉。尚璃说不上来。
青荇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尚璃的衣角,“郡主,那人不会就是聂夫人的……”
“嘘,别说话。”尚璃连忙制止着青荇,内心也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向前去。
可男人仿佛发现了她一般,缓缓转过身来。
尚璃决定不再躲藏,对着青荇嘱咐道:“待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郡主你小心。”青荇一边嘱咐着尚璃,一边听话地向一旁躲去。
尚璃暗自调动着自身灵力,向前走去。在看清那人脸后,尚璃的内心瞬间变得无比震惊。
“是你?”尚璃惊呼。
男人缓缓上前,嘶哑着声音,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般,开口道:“姑娘认识我?”
尚璃深吸一口气,她怎么会忘记?六年前,就是他把自己掳走,而自己娘亲从他手中救下他。尚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恐惧地面对着面前的人,也许六年前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傀儡……
尚璃回想着当年的场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着。
“你……你认识聂夫人?”尚璃壮着胆子问着。
“她是我的…爱人。”男人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尚璃望着眼前的男人,不由泛起些许怜悯,但还是对他颇为警惕。
“你可还记得,六年前的事情?”尚璃缓缓开口问道。
“当年,我为夜帝所控制,做过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你确实是夜帝的人?”尚璃的语气不由加重。
''我......”男人刚想解释,却突然听见远处似乎有人的声音传来,“谁在那里!”
男人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对尚璃道:“三日后亥时,我在西街的酒肆旁边等你......”说罢便匆匆离去。
尚璃心中生疑,刚想拦住他,却被匆匆赶来的家卫叫住,“郡主没事吧。”
尚璃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家卫轻轻道了句“没事”,又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回郡主的话,有人告诉我等您在后山遇到了危险,兄弟们便匆匆赶来了。”
尚璃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具体追究
“好了,我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尚璃说罢便领着在一旁躲起来的青荇匆匆离开了。
家卫在两人身后疑惑道:“你确定那人是说郡主在后山遇到了危险?这后山向来没有什么人,能有什么危险?”
“别管了,只要郡主没事,我等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