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皇上处置了年妃一行人之后,后宫着实安静了些日子,皇后的脸色瞧着都好了许多,是啊,年妃被褫夺封号后禁足,没了给皇后和众人使绊子的人,心情都不一样了,眉庄的身孕是后宫之中最关心的事,太后格外关心,我们谁都在圆明园中,但太后依旧每天命人送来滋补的汤饮,喝的眉庄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这又是太后的意思,谁也不敢忤逆,眉庄现在真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前些日子,我绣的婴儿肚兜还未完成,宝娟不知是不是刻意讨好,总与我说笑:“小主日日绣那肚兜,仔细眼睛疼。”
我笑着说道:“不会,我心中有数,现在趁着眉姐姐的肚子还没大起来,我得赶着多做几身小衣裳,这小孩儿,你不注意,他就长大了,对了,一会儿你陪我去库房,好好的挑些料子去。”宝娟笑着说道:“小主像是生过似的。”
回想着从前,母亲不就是给景峰和陵宜做过衣裳吗,正思忖着,映红突然闯进来道:“启禀小主,外边传来消息,松阳县县令蒋文庆奉命押送军粮,半路上被敌军流兵,军粮被劫走一些,蒋文庆临阵脱逃,还带走不少银饷,松阳县丞安比槐安大人现在下落不明!”随后将一封书信递给了我,我急忙打开一瞧,是母亲托人写的信,信中已将情况说明,父亲怎么会下落不明呢?皇上现在龙颜大怒,实在是不知道会再出什么事。
担忧的心实在按捺不住,我匆匆忙忙的去往闲月阁中,去找眉姐姐,毕竟事情出在济州界上,此事与前世之事有些出入,前世父亲被下了大狱,今生父亲下落不明,拖眉姐姐的母家找找人,还是可以的。
一进闲月阁的院子,我瞧见甄嬛也在,忙上前请求道:“请两位姐姐帮帮忙,我父亲出事了!”这次,我没有哭,哭有什么用,想办法找人才是正经。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楚,眉庄与甄嬛听的认真,现已知晓皇上必定是生气的,如今没有年妃的阻挠,想必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容易些。
眉庄听我说完,安慰我道:“陵容,你先别急,这事毕竟涉及军粮,事关重大,我先去皇上那探探口风,请皇上下道旨意给我父亲,尽全力搜寻安伯父,你先和嬛儿在此等候。”说完,带着采月就往勤政殿去了。
我怎能不急,父亲现在生死未卜,还带着一部分军粮,银饷已被蒋文庆拿走大半,不知父亲安危,我的手心不自觉的出了汗,甄嬛过来握着我的手时,发觉了,让采星给我上了杯绿茶来,稳稳心绪。
半个时辰过去了,眉姐姐才回来,安慰我道:“陵容,你别急,我去勤政殿时,皇上已经下旨,让我父亲派兵好生找寻,想必伯父必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听闻如此说,我放下一半的心来,眉庄此时又说道:“我现下修书一封,寄予我父亲,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他好生嘱咐手下之人。”我感激涕零,向眉庄跪拜:“多谢姐姐出力。”眉庄扶起我来,嗔道:“你我姐妹,说这样生分的话做什么。”
这一来一回好几日过去了,这几天我茶饭不思,甄嬛过来瞧我:“陵容,虽说伯父出事,但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呀,瞧你,都瘦了一圈。”
我勉强笑道:“姐姐,我吃不下呀,没有消息传来,我这一颗心总是悬在这。”
甄嬛正安慰着我,苏培盛却来了,面带微笑的说道:“启禀安小主,皇上宣您九州清晏见驾!”我实在摸不着头脑,问道:“请问苏公公,你可知是什么事啊?”
苏培盛自然是不肯说,依旧保持着微笑:“小主,您去了,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让我的心里更是没底。
甄嬛拍了拍我的手:“妹妹,你只管去,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和眉姐姐,若事情不好,我们三人也能商量一番。”
我点了点头,随苏公公去了九州清晏。
一进大殿,皇上坐在那批折子,苏培盛上前禀报道:“启禀皇上,安答应到了。”
我瞧不见皇上的表情,更是担心父亲的安危,急于知道关于父亲的所有消息,遂上前见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看也没看我,只说了句:“起来吧。”
我站起身,立于皇上身边,瞧着砚台中的墨都快没了,我沉住气,憋住想要询问的心情,在砚台上点了滴水,拿起墨块就开始研墨,殿内安静的很,除了我研墨的声音,便是那自鸣钟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响着。
皇上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在研墨,平静的问道:“你知道朕叫你来干什么的吗?”
我摇了摇头,并说道:“臣妾不知。”依旧研着墨。
皇上又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安比槐现在如何了?”
听到皇上提起父亲的名字,我研墨的手停顿了一下,也很平静的回道:“自然想知道。”
“那怎么不问呢?”皇上又一次问我。
我立即跪下道:“臣妾不敢。”皇上见我跪下,却没有立即让我起身,又问道:“为何不敢?”
我方才已经猜到皇上会这么问我,但没想到气氛这么压抑:“事关西北军粮,此乃朝政,臣妾不能置喙。”
“好,好一个安陵容!起来吧。”皇上的语气满是激赏。
皇上拉过我的手,温柔的说道:“安比槐已经没事了,沈自山派兵找到安比槐时,他就带着那十几个将士,死守着剩下的军粮和银饷,现在已经在济州安顿好了,你放心就是。”
听闻如此说,我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不自觉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皇上带着我走到暖阁中,笑着说:“你可知道,嫔妃的家书是由敬事房先审查过,才会寄走,上次你的家书朕都瞧过,没想到你是这样懂事,还能劝谏你父亲仔细做事,朕有意晋一晋你的位份,你可欢喜吗?”
我受宠若惊,晋位我的确没想到:“臣妾自然欢喜,只是臣妾只求家人平安顺遂,这些虚名,臣妾不在乎的。”
皇上见我这么说,更是欢喜:“你别急着推辞,你父亲在出事那天见事情不妙,立即安排人将他所负责的军粮全部转移,才使得损失不到,那蒋文庆实在该死,竟敢犯下贪污渎职之罪,他是必死无疑了。”
我一向知道嫔妃不能干预朝政,遂说道:“皇上说的这些,臣妾自然明白,只要父亲能尽心尽力的为皇上办事,臣妾也能放心了。”
皇上毫不避讳的跟我说道:“你家世不高,父亲官职也只是个县丞,现在你父亲既然立了功,那就先让他做松阳县令吧,你呢,就晋位常在,封号‘淑’,如何?”
我惊讶的看着皇上,晋位我已是不敢想,不曾想父亲也升了官职,我也有了封号,忙跪下领旨,谢恩,皇上自然是开心的,满眼欣喜的看着我道:“今晚你就留在九州清晏侍寝吧。”虽说前世已经是他的女人,可这次,皇上的态度让我有些恍惚,毕竟今生今世,我曾说过,不会再为那点子恩宠苦苦算计了,现在没有算计,反而都给了我,真是世事无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