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不必在寺中的时候,故意偷功德箱的钱,在普客的时候打盹,偷其他小和尚的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叫佛祖不要保佑他家中的兄长好起来。兄长只要不好,家中父母许会发现让幼子出家无用,便会想着把他接回去。
不必为此曾经慌张过,他偷偷问过慧箜,佛祖有没有生过气?佛祖会不会生气?
他忐忑不安。夜夜难眠。渐渐患上了夜游之症。
慧箜不放心他,每每在听到禅房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披衣起身,他没有叫醒他,而是默默跟随。
他眼见不必去费力地够后山的花朵,枝叶,然后将这些混着杂草的花朵供奉在佛前。他衣衫淡薄,垂首跪于佛前,安静合眼。
他没有点戒疤,因为方丈说他与佛无缘,来此不过强求。
结果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家中的长子,一日日大好了。
他的长兄中了科举。
不必的二哥也有了媒婆上门议亲,提的是本地开绸缎庄家的小女儿,媒婆相面过了,很是有福气的样子,二哥很是满意,只家中父亲觉得既然长子中了举,便是一只脚入了官门,眼光也得再高些才是。
无论如何,都是喜事。
多亏了佛祖保佑。
这之后,不必的母亲似乎就不来了。
家中喜事接连不断,父母已经无暇去想起远在佛寺的孩子了。
再之后,慧箜很想想点办法,叫这个小师侄开心一些。
于是水路法会的时候带上了他,带他看烟火,看红尘,看俗世。
最后,反而是他,一头扎进了俗世红尘中,头也不回。
再见,却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