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酒见过无数的花的凋谢,也见过无数的云的消散,同样,也见过很多人的离开。
这一次的离别,也是同样的永生不见。
在沈酒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的不同。
花叶凋零,明年开放的不是原来的花;云再聚拢,也不是同样的水滴;人一去,也同样不再会回返。
沈酒不知道来世还会不会和九九再次相逢。
即便是相逢,也肯定不在相知。
人生就是这样。无人可以从头陪伴他走到末尾。陪伴是暂时的,孤独才是人生的永恒。
他看着怀里襁褓中的孩子,那个孩子无知无觉,尚且在安睡中,对这个残酷人生懵懂不觉。
沈安良的手那样的小,那样的脆弱,可是在沈酒把手指头凑过去的时候,小小婴孩缺可以牢牢的握住他的食指。紧紧不放。
就好像当初冲过来的九九那样。
九九紧紧不放他,紧紧握住对生的渴望。那样强烈的欲望,那样强烈的求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当时还在肚子里的沈安良。
人活一世。
大多数人都是糊里糊涂的。
九九也是。
她糊里糊涂地成为了程九九,再糊里糊涂的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再糊里糊涂为了人母,然后糊里糊涂地留下一句糊涂的话就离开了人世。
程九九,今年十九岁。程家的小程夫人。这是在那个空城中户籍上的名字和身份。
可是这是假的。人世间没有存在过十九岁的程九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