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后退两步,颔首:“你果然醒着。”
穆梓安拉扯着手腕上的铁链,发现扣得极紧,只能重重叹一声,又对宝钗挑起眉:“哎,你真会号脉?”
“不会。”
穆梓安抽嘴角:“那怎么……”
“我‘号脉’之时,你的脉搏急促了许多。”这是紧张或者说警惕的表现,宝钗继续,“昏迷之人不会这般警醒,所以我确定你醒着。”
“咳咳,原来如此……”他确实紧张了。这小姑娘搭他脉的时候,指尖又弹又软,偏又凉跟冰雪似的,明明触上了却觉得更空远……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穆梓安摇了摇铁链,听着那“叮铃叮铃”声,转移话题、也自娱自乐,“我这算不算阴沟里翻船啊。”
宝钗懒得听他瞎扯,转身走到一边,端起洗脸的铜盆——盆里清水激荡,一圈圈漾出少女模糊的冰雪倩影。
宝钗将铜盆端到穆梓安跟前,那架势——时刻准备泼过去,将被拷在床上的某只淋成落汤鸡。
“喂喂喂!”穆梓安惊得又是一蹦,连着铁链又是“叮叮当当”,他当然明白宝钗的意思,赶紧自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自己动手最好。宝钗放下铜盆,从架子上取下白鹭刚刚拧好的帕子递过去,穆梓安随手往脸上抹,糊下好几层带着香味儿的脂粉。
宝钗不着痕迹地掩住肚子,她想笑啊!这人到底抹了多少粉?他那脸都能做烙饼了,闻这味道还不是便宜货,简直比这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还奢靡浪费!
帕子被反复淘洗了两次,穆梓安才擦干净脸上的粉,露出清俊的少年面容。再松开头发,乌色一片飘逸,衬的还是女装,却潇洒得很。
宝钗的神色渐渐凝重:“你果然不是女子。”
穆梓安一扬手,帕子准准落入三尺外的铜盆之中,“啪嗒”一声溅起不少晶莹的水珠。少年世子屈一膝坐在床上,略一扬头,姿势潇洒又透着骄傲,丝毫没有阶下囚的狼狈感:“你让你的小丫头盯我的梢,就是为了确认我是男是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