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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畜生,而是整个金陵城的救命恩人,徐文正公。
生前鞠躬尽瘁,死后也难安。眼下,有一帮小人假借文正公之名攻击应天府尹林如海,扯的是“正律正典正风”的大旗,怀的却是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若再容他们放肆下去,若再被他们利用下去,文正公一世英明尽毁。他怎能允许?那是他的——父亲啊!
花梭子巷最里的小院中,墙角处一股老树枯枝干瘦,遮住了本就不多的阳光,越发衬得小院一片昏暗,少年清秀的脸庞上也被投下了一抹阴翳。
这是徐龄与董夫人唯一的儿子,徐校,将满十四岁。
因在抗灾时被父亲带往堤上扛沙袋,徐校黑了不少,早早就脱去了清秀少年的稚嫩,眉宇间依然稍微的刚硬,隐约露出一丝徐龄生前之影。
“徐公子。”有人缓步走向院中,目如贼鼠,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恶意,“都说徐公子与文才上不输当年三元登科的徐大人,徐公子已经想了这么久,难道连一片祭文都想不出?”
“方大人谬赞,愧不敢当。校比之‘少东家’,还是差远了。”
两眼乌黑,干瘦得如一把骨头的老者正是在禁军抄家前脚底抹油的留都国子监祭酒,方士升。听得徐校提起儿子,眼里恨色更浓:他的儿子方清铎被判了秋后问斩,今夜便有西北风起,几日后便是秋后,便要问斩!
——所以他仓促订做了孝衣,仓促行了这与王子腾、吕陶一起定好的计划,他的儿子即将问斩,他必须在这几日内以悠悠之口逼住林如海、逼住大皇子,才能救得儿子性命!
文人最怕“清议”,况且,他手上还有这个杀手锏——徐校,徐龄唯一的儿子!
管你林如海再有道理,管外头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文章写得有多好,作为文人最清楚不过,文章都是虚的,辞藻都是空的。真正的苦主在他手里!整个留都都记着徐龄的恩,只要徐校出面指责林如海,风向立即便会倒向他这边,到时候,就算是大皇子也得顾虑悠悠之口——那位将来的太子殿下可是要镇守这一方南直隶的,除非他是傻子,才会在这时候就将留都的民心失了个干净!
徐校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问:“我祖母和娘呢,你把她们关到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