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赶忙去看,便只看见了一个年纪较小的侍卫站在一旁哆嗦。剩下的侍卫都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口吐白沫,有一些嘴角还有鲜血流出,地上散落着不少酒菜。
祁佑拽住他问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还是一副被吓呆了的样子,抖成了筛糠一般,支支吾吾地说:“平日里……外头送来的一些吃食……哥哥们都自己偷偷吃一些……我年纪小,要等哥哥们吃完了才可以吃剩下的。今日说是宫中送来了一批酒菜,他们说…这样的好东西,女人吃不出味来,就全给扣下了,可如今…如今…吃完便成了这样……”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竟像是要哭出来了。
祁佑又问:“来送的人是什么模样?可有说是谁送来的。”
小侍卫说:“来人是个年轻女子,拿帽子和面纱遮住了样貌,身高约七尺,身材有些微胖,笑起来声音十分好听,别的特征小的再也看不出了。来送时好像说是,卫夫人怕此间清苦,拿些好酒好菜来探望旧友。”
祁佑听得面色一滞,让红雁给她递了一根银针来,挨个地试过,最终在探入酒中之后,银针变成了黑色。
果然,这酒中有毒……
祁佑不想相信是卫清平所为,但为何小侍卫描述的人与朱雀的特征那样吻合,让她有些犹豫。
可是,她为何要除掉自己呢?自己还好心好意地提醒她,难道是用黑斑来传信,让她又想起了自己会使用妖术一事?
她送酒来怕是以为自己在这里会借酒消愁吧!那她还真是看错了,祁佑作为养生达人,从来是滴酒不沾的。
祁佑苦笑一声,她明明,她明明还说过会相信自己的。
没想到她竟恨自己到这种地步,哪怕自己只是毫无恶意地传个消息,她都如此厌恶吗?既然如此……
祁佑拿着毒酒壶反复摩搓,暗暗下定了决心,仰头灌去……
红雁忙去拦下,却为时已晚,酒壶空了,祁佑也倒下了。小侍卫被这场景又是一吓,站在门口哭了起来,红雁立刻背起祁佑回了房间,开始准备为她催吐。
而皇宫中,则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整个宫中都在为卫清平和百里明曦的册封大典做准备。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洒进屋里,照在美人安静的脸庞上,温煦而灿烂。她温柔地看着婴儿床,眼里满是爱意与期待,口中轻轻地哼着乐曲。这便是再次当上母亲的卫清平,但她的喜悦并不比第一次当百里明曦的母亲时少一丁点。
新生儿总是贪睡,刚刚吃饱了,便又很快进入了梦乡。此时又不知梦见了什么,嘴巴吧唧了两下,笑了起来。
卫清平看着她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婴儿的鼻尖,惹得孩子又是咯咯笑了两声。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全部,是上天赐予她最珍贵的宝物。哪怕带她到这个世界上,受了许多罪,以后要背着秘密保护她平安长大,更是不易,但她也从不后悔。
她会尽全力去保护和照顾她,给她一个充满爱和喜悦的旅程。
这个孩子,转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她现在整个人的重心,都变成了先陪她长大一些。但她还是会偶尔想起陈鹿,每次想起,心脏都会隐隐作痛。
陈鹿那天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种强烈的质问和失望,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夜里一闭眼,便是那双眼睛。
不知陈鹿现在过得如何,但只要还活着便好,只是她们余生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卫清平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似是寒意还未尽消,卫清平突然觉得有些冷,“朱雀,去将帘子放下吧,有些冷了。”
朱雀低低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向门口。
这几日,朱雀也一直恹恹的,整日里都不怎么说话,也不爱动,与之前判若两人。
想起来之前朱雀与陈鹿打闹的欢乐场景,卫清平竟觉得恍如隔世。陈鹿不在这,这宫中更是越发无趣了。
“诶,这是什么东西?”朱雀走到门口,突然发现了地上竟有东西。
她捡起来一看,是块布条,上面还写了字,连忙拿给卫清平看。
卫清平一看,便认出了这是陈鹿的字,整个宫里也只有她会将字写得如此难看。
再一看内容,更是了不得,竟是如此密集的消息,也不知陈鹿在宫外是如何得来的。而陈鹿已经到了此种境地,心里依旧想着她的安危,她的心里更加痛苦。但好在,看起来陈鹿心里对她的怨恨已消了。
也不知她是如何送进来的布条,罢了,她那样的人,自是有厉害的法子的。
“朱雀,陈皇后走后,椒房殿众人如何了?”卫清平突然关心起了椒房殿的现状。
“回夫人,均遣散了,在宫中别处安排了新的活计。”朱雀答道。
“你去寻一寻这些旧人,多探听些白鹭的消息,或许,她那有巫蛊之事的线索。”
朱雀一听,那这便可能是洗刷陈皇后冤屈的线索!等等,自家主子是相信陈皇后的?不管了,总之她现在十分兴奋,领了命令便飞奔出去了。
等朱雀走了,卫清平左思右想,觉得既然陈鹿有法子送进来,那或许自己也放个布条,对方也有办法拿到呢。
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写了个“你如今是否安好?”放在了门槛外。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布条却始终没有动静。算了,或许是她异想天开了,希望陈鹿在宫外能过得好。
此时屋内又传来了一阵婴儿哭声,她便起身去抱小明曦,等哄好了孩子,再看门口,却是空空荡荡了。
她怔愣了一瞬,便看见朱雀哭着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回来,跌跌撞撞地,进门还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她急忙去把朱雀扶起来,朱雀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地,却从未如此失态过。
只听朱雀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他们都说……陈皇后……殁了……栗陶公主府正在准备丧事。”
卫清平听完,一阵气血上涌,便晕了过去,下身立刻晕染了一片鲜血。
朱雀吓得跌坐在地上,又是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喊楚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