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楼听见她所说,喜不自胜,那她身边断不会出现比自己跟她还亲密的人了。既如此,她也不愿再离她远去了,能陪着她就已足够了。
她笑着说道:“若不是你,我15岁那年就会被家里卖给别人当媳妇,我断然也不愿再提起成亲生子一事。”
红雁听完也是一笑,“那你可莫要再跑了,我们一起过日子也有个照应,不比你在外面自己闯荡好些。当然,你这么能干,离了你我做事也难了不少,等回去了我再给你涨点分成。”
红雁不知道,她这几句话,对少女是怎样的鼓舞。月满楼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满心的话想说,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个好字。
二人到了客舍,月满楼以据说附近有流寇害怕为由,和红雁住在了一间屋子里。房间分里外两间,红雁让月满楼住在了里间。
到了晚上,月满楼兴奋地有些睡不着,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外间,红雁看起来完全睡着了,她蹲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会红雁的睡颜,越看就越觉得喜欢。
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又怕将她弄醒了吓到她,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说着“好想亲她”,想得心里毛毛的。
轻轻地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想。吻就要落到红雁的脸颊上时,她的脑海中突然一激灵,这样做实在是不好,终究还是没落下去,仓皇逃回了她的里间。
红雁这时却睁开了眼,她今日睡眠浅,从月满楼过来之时她就已经醒了。红雁彻底失眠了,这孩子,究竟是何时有了这种心思?
仔细想想,自己平日里与她相处,确实是过于亲密了些,但自己一直是把她当自己最喜爱的小徒弟宠,怕是这样让她有了误会。
第二日一早,红雁开始有意地与月满楼保持着距离,月满楼向她撒娇,她忍着不理;月满楼揽住她的胳膊,她抽出;月满楼故技重施又要与她同住,她拒绝。
二人在回京的路上走了那么一段,红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只是,她不再敢看月满楼的眼睛,不敢看她每一次委屈又失望的表情。
终于,月满楼又跑了,这次还留下了一封信。她那样聪慧,果然是察觉到了红雁异样的原因,她说不甘愿只做红雁的徒弟,也无颜再待在红雁身边,让红雁随后再找个比她更好的徒弟,找个不会像她一样觊觎师父的好徒弟。
红雁放下了信,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她们的师徒缘分是尽了。这样也好,她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日日与自己耗在一处。
只是,她无论干什么都会想起她,到了夜里也睡不着,一想起来心就像被剜了一块似的。她在这个客舍住了几日,日日晚上都在幻想,她会不会又不想走了,又回来找她,所以她也不想换地方。
一天晚上,打更人报过了三更的时辰,她还是无法入睡,她终究还是起身,冒着宵禁被抓的风险冲了出去。她想找她,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夜晚的风有些凉,她越走就越心疼,她这几日也不知道在何处,有没有吃苦头。她也不知道她去了何方,只能跟着直觉一路向前。
前方的破庙里隐隐透出火光,红雁想着那里多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乞丐或者江湖人士在过夜,便想着打听打听。
谁知去了却看见,月满楼缩成一团坐在火边,双手抱着膝盖坐着,头正在一点一点地犯瞌睡。红雁心疼地不行,难道这几日她就一直在这里待着?
她再也不去想那许多,此时只剩下了一种,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她冲上前去,小姑娘察觉到有人来了,立刻警醒,再一看是她,立刻扑到了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这一次红雁没有闪躲,将她稳稳地接住了,安抚了起来,整颗心都随着她的哭泣揪成一团。
月满楼哭着说:“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找我了。”
红雁叹了口气,“傻姑娘,我若真的不来,你就在这里等一辈子吗?”
月满楼瑟缩了一下,“这里晚上好冷,我今晚真的有想过,或许你不会来了,或许我该放弃了,但我又想着等一等,万一呢?”
她抬起头,眼睛晶晶亮的,“红雁,你来了,你心里是不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我?”
红雁被她的眼神刺痛了,她躲避了,“可我是你师父,更何况我比你大了十几岁,我们不可以……”她离开了,她才意识到她的心早就被她占满了,可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有悖人伦,痛苦万分。
月满楼沉默地推开了她,又缩回了自己那个位置,委屈地说道:“我以为,你能来找我,就是你心里有我,就是你不在乎这些东西。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走吧,我们就此别过。”泪水又抑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她将头埋了下去,将眼泪藏了起来。
红雁手足无措了起来,她心里清楚,若她现在走了,她自然能继续做她的正人君子,可是月满楼,她必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心痛到无法呼吸,她站在原地,挪不动半步。时间仿佛静止,不知过了多久,红雁终于还是朝着月满楼迈出了步子。
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什么都割舍得下,但割舍不下她。
她缓缓蹲了下去,环抱住了她,“楼楼,我选择你。”
月满楼听见这一句,心里爆发出了强烈的喜悦,将这几日心里所有的苦楚都一扫而空。她这次离开,却没走远,可怜兮兮地蹲在这破庙之中,等着她只要出门就能找到她,她赌她会来找她,赌她心里有她,赌逼她一把她就会得到她,她赌赢了。
月满楼抬起了头,红雁在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似乎看见了一抹笑容,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月满楼的唇就覆了上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少女有些青涩,笨拙地攫取着她,还带着些泪水的咸湿,红雁有些愧疚,早知如此,不如早些答应她,还让她平白在这里受了几天罪。
是以,红雁虽然在亲吻之时,负罪感依旧很重,但也并没有推开她,她觉得,这是她该给小姑娘的补偿,就由着她去吧。
小姑娘亲了好一阵,简直将之前有贼心没贼胆的份额也都亲了,也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个人是自己的了,才满意地放开了她。
但手又环上了她的颈,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红雁姐姐,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红雁闻声一笑,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了起来,说道:“好,我们这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