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吹牛的本事见长呀!”柴郎哈哈大笑,伸手在董蛮儿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擒苏丹?能活着回去见你娘就不错了!”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一声啸叫响起。
“咻——!啪!”
西方天际,三枚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拖着长长尾焰,炸开。
贾纯刚面色一变,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朝身后五百斥候厉声大喝:“三枚信号弹,敌先锋三千人!所有人听令,按照原计划,纵敌深入!”
话音刚落,远处已尘烟四起。
只见西方官道上,百余骑华夏斥候正疯狂地打马狂奔,马身上汗水涔涔,口吐白沫,显是拼了命在跑。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般涌来,少说也有两三千骑,旌旗遮天,铁蹄如雷,喊杀声震耳欲聋。
“呜——呜——呜——!”
塞尔柱人的牛角号声沉闷而急促,在河谷中回荡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塞尔柱将领,身披铁鳞甲,头戴尖顶盔,脸上罩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身材魁梧壮硕,如同一座铁塔,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弯刀,杀气逼人。
此人正是塞尔柱先锋军埃米尔舍丹林,伯克麾下猛将,骁勇善战闻名全军。
“给老子杀!”舍丹林高举弯刀,声如雷霆,“宰了这群华夏人!”
他胯下战马乃纯种土库曼马,体态修长,四肢有力,鬃毛如缎,奔跑起来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
土库曼马乃中亚最优秀的战马之一,以耐力着称,可日行数百里而不疲,是塞尔柱骑兵纵横天下的本钱。
可今日,舍丹林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明明他的土库曼马已经拼尽全力,可前方那些华夏斥候的战马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多不少,恰恰两百步。
追得快些,他们也快些;追得慢些,他们也慢些。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怎么也追不上。
那些华夏战马虽然个头矮小,毛色杂乱,看着毫不起眼,可冲刺起来却快如闪电,爆发力惊人。
舍丹林不知,那正是杨炯引进的蒙古马,虽不善长途奔袭,短途冲刺却是一绝,正是斥候机动作战的不二之选。
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舍丹林眉头渐渐皱起,心中打起鼓来:不对!这些华夏人撤退虽然看似慌乱,可队形始终不乱,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十几骑返身射箭,箭矢精准地落在追兵阵前,阻滞追击速度。这哪里是溃逃,分明是有组织的撤退。
“埃米尔!”亲兵队长策马赶到舍丹林身侧,大声呼喊,“敌人好像是在耍我们,故意引我们追赶!”
舍丹林面色一沉,猛的一拉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停了下来。
“停!”他高举弯刀,厉声大喝。
身后的骑兵纷纷勒马,队形一阵骚乱,好一阵才稳住阵脚。
舍丹林眯起眼睛,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华夏斥候,心中盘算开来:苏丹给他的命令是沿哈里河搜索前进,主要负责预警,而不是盲目追击一支斥候小队。若是中了埋伏,三千先锋折在这里,他万死难辞其咎。
“传令下去,放缓速度,保持队形,不可冒进!”舍丹林沉声下令。
前方,贾纯刚回头一看,见塞尔柱人不再猛追,心中暗道不好。若是敌人反应过来,不再上当,这纵敌深入之计便要泡汤。
他一咬牙,厉声大喝:“柴郎!带一百兄弟去袭扰敌军!不要让他们停下思考!”
“得令!”柴郎一把扯下酒葫芦扔给董蛮儿,咧嘴一笑,“蛮儿,帮老子拿着,回来再喝!”
“柴哥!”董蛮儿接过酒葫芦,心头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