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走廊很长,露娜走了很多次,从来没有觉得它长,今天觉得了。
领路的礼宾官走在她前面三步远的位置,步伐平稳,没有寒暄,没有“殿下今天心情如何”之类的暗示。
会客厅的门打开时,里面的气氛比她预想的还要压抑,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国防大臣,总参谋长,陆军司令,空军司令,防空部队司令,还有几个露娜叫不上头衔但肩章上缀满将星的高级军官。塔里克亲王坐在长桌左侧中间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萨勒曼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头没有抬。
露娜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小萨勒曼继续看文件,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翻过一页纸,又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金少校,进来,关门。”
露娜走到长桌的一端,立正站好,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去看两侧将军们的脸。
小萨勒曼把文件推到一边,身体往后靠了靠,“前天晚上的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殿下,基地的安保工作由我全权负责。袭击的发生,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需要指出,袭击者在发动攻击前使用了便携式反雷达干扰器,我们的预警系统——”
“我不需要技术解释。我需要知道,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给。露娜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长桌右侧的一个将军开口了,“殿下,我早就说过,把我们的精锐士兵交给外国顾问训练,不靠谱。他们不了解我们的文化,不了解我们的士兵,甚至连基地的安保都做不好。三十七个人伤亡,两架直升机被毁,训练场被炸。这就是他们交出来的答卷。”
露娜认识这张脸,是陆军副司令,上次开会的时候坐在总参谋长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今天他话很多。
另一个将军接话,“涉事的沙特籍军官应该全部送上军事法庭。至于这些顾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们体面地离开,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宽容了。”
塔里克亲王仍然没有抬头,笔还在手里转,一圈,两圈,三圈。
露娜站在原地,没有去看说话的人。
反驳没有意义,辩解也没有意义,这些人不需要她的解释,他们需要的是有人为这次袭击承担责任。而她,是最方便的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