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舷窗,通道入口处,四个人影在枪火中晃动,一个倒下,又站起来,又倒下。
巨大的爆炸过后,火光从通道入口喷涌而出,吞噬了一切。
周围座舱里没有人说话,伤员在呻吟,佐娅在做最后的止血,蜂医在检查一个昏迷士兵的瞳孔。
乌鲁鲁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像是念着什么谁也听不清的东西。
露娜低下头,手里还攥着RC-15,枪管还是热的,刚才一幕在她视网膜上烧出了烙铁般的印痕,这辈子都忘不掉。
飞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升机降落在吉扬角的沙特空军基地。
地勤人员推着担架冲上来,把伤员抬下飞机。医疗队在停机坪旁边搭建了临时分诊区,佐娅和蜂医一下飞机就被拉过去协助。
露娜站在停机坪边上,直升机一架一架地降落,自愿留守的士兵们也没有回来。
塔里克亲王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露娜没有上车,点了烟,就着沙漠晨风抽完了。
她平时不怎么抽烟,上一次抽烟还是几年前的事情,记不清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沙漠照成惨白。
行动结束了,斩首没有成功,卡里姆还活着,地下设施没有完全摧毁,无人机生产线还在运转。四名沙特特种兵阵亡,七人重伤,一名外籍顾问负轻伤。
胡塞武装的伤亡数字不详,估计在五六十人左右。
但这些数字不能写成报告交给王储,王储要的不是数字,是一个交代。
露娜把烟头掐灭在鞋底,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
怎么措辞,怎么把一次失败的斩首行动描述成“有价值的战术行动”,怎么解释卡里姆不在现场而他们炸掉了一个无人机工厂,怎么解释四名士兵的牺牲。
四个家庭的父母、妻子、孩子,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得为他们编一个足够体面的故事,替自己,也替做决定的人。
车开出基地的时候,远处停机坪上并排放着四副折叠起来的担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