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石云天就站在了试验田边上,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鞋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玉米秆子比人还高,穗子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
他伸手摸了摸,颗粒饱满,一粒挨着一粒,像密密麻麻的牙齿。
“云天哥?”二小的声音从田埂另一头传过来,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他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头发上挂着露珠,衣服湿了半截,手里还攥着一把杂草。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俺每天这个时候起来拔草。”二小把那把草扔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燕子姐说了,草不拔干净,庄稼长不好。”
石云天嘴角弯了一下,蹲下来,从根部掰下一根玉米,剥开包叶,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粒。
“这一季收成怎么样?”他问。
二小在他旁边蹲下来,掰着手指头数:“春上那一季,打了八百多斤,比去年多了两百斤;夏上种的那批,还在地里,估摸着能上一千斤;秋上的还没种,燕子姐说要等你们回来再定种什么。”
八百斤,比去年多了两百斤。
石云天把玉米掰成两截,咬了一口,生的,脆,甜,汁水在嘴里炸开。
“燕子呢?”
“去县城了。”二小站起来,往县城的方向指了指,“德清县,现在那里有个农技站,燕子姐隔几天就去一趟,跟站里的人商量种地的事。”
德清县城离这里不到十里路。
当初打下来的时候,石云天记得很清楚,死了不一少人,但城打下来了。
一年过去了,城还在,城里的农技站还在,孙书燕隔几天就去一趟。
石云天把剩下的玉米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