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陆府要去京郊的皇家护国寺为老太爷,已故和在世的老夫人祈福。这几乎是陆府每年的惯例,也是京中世家大族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交活动。各府的女眷们会借此机会出行,既尽了孝心,也联络了感情,顺便还能展示一下各家的体面和排场。
王氏对这次出行格外上心,早早地就开始张罗。她特意嘱咐下人,将自己和女儿陆微雨的马车都好生打理了一番,务求在人前显得雍容华贵,不失侍郎府主母和嫡小姐,王氏一直将陆微雨视作事实上的嫡女的身份。
至于陆微澜,王氏则宽宏大量地表示:“二丫头前些日子不是刚修好了自己的马车吗?她身子弱,就让她坐自己的车吧,也舒服些。省得到时候又说我们做长辈的不体恤她。”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想让陆微澜那辆与众不同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展风采。
出发那日,天色尚早,晨雾弥漫,空气中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陆府门前,几辆马车早已备好。王氏和陆微雨的马车,装饰得颇为考究,车身漆面光亮,帘幔锦绣,拉车的马匹也都是膘肥体壮的良驹。
相比之下,陆微澜那辆青布小车,从外观上看,确实显得有些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王氏和陆微雨并肩站在台阶上,看着下人们忙碌地往车上搬运香烛供品和各房主子的手炉脚踏等物。陆微雨的目光不时地瞟向陆微澜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娘,您瞧二姐姐那辆车,也太素净了些吧?跟咱们府的身份可不太相称呢。”陆微雨压低声音对王氏说道,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王氏瞥了一眼,淡淡道:“她自己乐意,我们做长辈的,还能强求不成?由她去吧,今日人多眼杂,她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有公论。”
她心中暗自得意,陆微澜啊陆微澜,你平日里在府里折腾也就罢了,今日到了外面,我看你如何自处!你那辆车,内里再怎么豪华,外面看起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时候还不是要被人笑话寒酸!
不多时,陆微澜在锦心和巧儿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她今日穿了一件杏子红的羽缎面对襟褙子,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她小脸愈发莹白。外面罩着一件银鼠皮的斗篷,怀里抱着一个造型小巧精致的暖手炉,空间出品,充电暖手宝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