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站在大殿之上,抬头看向庆宗皇帝,一语不发,只是看着对方,皇帝有些恼怒,却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行对视着。
护国公想起了当年的,他出山时,皇帝曾说将以国士待他。
皇帝想起了当年,护国公对他的承诺,若蒙天子不弃,他必以性命报之,他就是这样报答他的知遇之恩的?
庆宗嘴角微勾,心中一阵冷笑不止。
“陛下,宝隆想问一句,您知道,这些年,我谢家死在战场上的子弟有多少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身为臣子,难道不清楚,你身上的责任吗?”
“可若君不君呢,若君非但不顾念君臣之仪,反而,要将臣子一家赶尽杀绝,想上演一出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呢?”
“你……谢宝隆,你放肆,大胆!”庆宗皇帝气得啪于一声拍在龙龛之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护国公谢宝隆,双眼微眯,眼中,寒光闪烁不停。
谢宝隆丝毫不惧,与之对视,而且,目光笃定坦荡。反而,皇帝的目光不自主地移开了,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护国公谢宝隆敢随申由进京,是不是已经准备赴死了。
可是,他还没有拿到卫南军的兵符,更没有拿到能掌握六十万卫南军的凭证,所以,护国公谢宝隆还不能死。
想到这儿,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将心头的怒火压了压,抬头再度看向谢宝隆,目光深遂。
良久,他这才重新整理思绪开口:“护国公,只要你帮朕把卫南军的虎符拿回来,朕就不追究你谢家谋反之事杀太子之事,如何?”
护国公有些震惊,他没想到,皇帝居然给他国公府安了一个谋反的大罪,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他再抬头,眼中有些愤怒,脸上,亦是略带怒色,他没有回答庆宗皇帝的话,双膝缓缓一屈,对着庆宗皇帝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护国公缓缓站了起来,再度看向皇帝时,眼中已没有刚才的愤怒,无悲无喜,脸上亦是平静如水:“陛下,老臣与陛下再无君臣之谊,还请陛下另请高明吧!”说完,背手,转身,再不看庆宗皇帝。
这下,皇帝真怒了,看向护国公的目光带着凛然的杀意,他就不信,这谢宝隆当真不怕死?
“护国公,你可想好了,背叛朕的下场,你国公府,你谢家,能否承受得起?”
“不劳陛下费心了,宝隆既然敢来,便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况且,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护国公一句话,皇帝肺都差点气炸了。
听着对方挑衅似的话语,皇帝恨不得一掌将护国公谢宝隆拍死,他胸腔起伏,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瞪着对方,一股滔天的怒火自胸中升腾而起。
护国公依旧平静,他看向殿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或许,当初,自己离开安京的时候,北川王便料到了今天这种结局,所以,当日他才会说那句话。
“护国公,你当真不愿意帮朕拿出卫南军的虎符?”皇帝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谢宝隆缓缓摇头,再不多话,迈步朝殿外走去。皇帝气得够呛,真恨不得将护国公谢宝隆活活掐死,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动谢宝隆的时候,没有拿到卫南军的虎符以前,他必须忍着。
“来人啊,将护国公谢宝隆关入天牢,不许任何人探监,更不许人私自与之接触,若有违抗,定斩不赦。”
“喏!”郎先宗赶紧走进大殿,将护国公押了下去,皇帝感觉一阵头疼,若不能将六十万卫南军握在手中,大周的根本就危险了,他不想,祖宗创下的基业在他手中毁于一旦。
皇帝愁眉不殿,心中乱糟糟的,南疆十有八九落入了那个孽子的手中,而东疆已无兵可用,如果真被北川王拿下了,那么,他就坐拥有两疆了,东疆和南疆,一位大周的藩王拥有两大边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一旦边镇有异动,极可能影响大周的国祚。
看来,自己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孽子,他想通过控制边镇来达到染指朝廷的目的,妄想!
就在皇帝正胡思乱想呢,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大殿:“回陛下,晚宴的人员安排已通知完毕,除了户部尚书钱大人偶感风寒不能出席外,其他人皆可出席。”
“啊,老五没说什么?”皇帝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五殿下接到旨意,十分高兴,并没有什么异议或异常的表现。”魏文和又不傻,皇帝的心情明显不好,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去触天子的霉头。五殿下当然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却不得不去。
“老家伙,你说,朕是不真的老了?”皇帝忽然冒出一句,魏文和一惊,赶紧跪倒在地,看向庆宗皇帝,朗声道:“陛下正当春秋鼎盛,壮年之姿,陛下洪福齐天,必可延寿万年。”魏文和什么好听拣什么说,听得皇帝心头微微好受些,护国公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暂时也没想到对付护国公的办法。
“老家伙,依你之见,当如何才能迫护国公就范呢?”皇帝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心头一凛,终于来了,他就知道,皇帝不可能不对付护国公,一旦对付,必将是石破天惊。
“陛下,依老奴之见,那护国公谢宝隆确实有功于江山社稷,但却恃才傲物,居功自傲,所以,老奴建议,先禠夺其爵位,然后,对其使用大理寺的审讯手段进行审理,相信,曹大人肯定会令其招供的,到时候,只要有大理寺卿曹若松拿出证据,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护国公,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以空间换时间,以时间换结果,只要自己稳步推进,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到那时,看护国公还有何话说?
“好了,老家伙,你看着办吧,把事情交给曹若松,朕相信,他肯定能完成任务,而且,还能把线上的那些人找出来,不管太子死于谁手,他都是朕的亲儿子,他不能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