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神识直接暴力地撕开了黑悟空的意识海。

那不是“温柔”的搜魂——那是“粗暴”的。孙悦的神识像是一把烧红的铁棍，从黑悟空的眉心刺入，沿着他的神经通道，直接插进了他的大脑深处。她在他的大脑中寻找，寻找弗的记忆，寻找暗黑龙珠的坐标，寻找监狱行星的核心动力炉的位置。

她的神识在他的记忆中翻找，像是在翻一个杂乱无章的抽屉。她把那些记忆碎片一块一块地拿出来看——他的诞生、他的训练、他的杀戮、他的死亡、他的再生。那些记忆是混乱的、扭曲的、被暗黑能量污染的，但孙悦的神识像是一台精密的过滤器，将有用的信息从污秽中提取出来。

黑悟空发出一声比刚才被火烧还要凄惨百倍的哀嚎。

那哀嚎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它是从他的灵魂里发出来的。孙悦的神识在撕裂他的意识海时，他的灵魂也在被撕裂。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痛苦——那是“存在”的痛苦。就像是你的身体在被从内部撕开，但你的身体还完好无损；就像是你的骨头在被一根根抽走，但你的骨头还长在原来的位置；就像是你的大脑在被一把钝刀慢慢切开，但你的大脑还在正常工作，你感受着每一次切割，却无法昏迷。

他的双眼翻白，身体剧烈痉挛。他的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手指在疯狂地抓挠地面，指甲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他的嘴巴大张，舌头伸出来，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血丝。

片刻后，孙悦收回手指。

她的指尖的青芒从亮变暗，从暗变灭。她的手指从黑悟空的眉心移开，手指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粘稠的、像是血一样的液体——那是黑悟空的意识被撕裂时渗出的“精神血液”。

黑悟空彻底瘫软在地，他的四肢摊开，他的眼睛半闭着，他的嘴巴微张，他的呼吸若有若无。他的瞳孔完全涣散，眼球上没有任何光泽。他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他的大脑已经被孙悦的神识彻底破坏了。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是“意识层面”的删除。他的记忆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他的人格被撕成了碎片，他的自我被彻底抹去。他的身体还活着，但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他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不——是植物赛亚人。

孙悦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累”——是“恶心”。黑悟空的记忆太肮脏了，充满了杀戮、毁灭、背叛、欺诈。她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他屠杀过的一个个星球，看到他在那些星球上屠杀过的一个个人，看到那些人临死前的绝望面孔。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怎么样？找到弗的下落了吗？”

悟空凑上来问。他的声音很急切，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双手握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我要去揍他”的期待。

“找到了。”

孙悦的声音很凝重，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她的目光从黑悟空的尸体上移开，落在克林身上。

“但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克林、悟空和贝吉塔能听到。

“弗根本就不在监狱行星里。这颗星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什么意思？”

贝吉塔眉头紧锁。他的眉毛皱在一起，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鼻孔微微翕动。他的双臂抱在胸前，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敲击着，发出急促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节奏。

孙悦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这颗监狱行星的内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化器。”

她的右脚在地上跺了跺。鞋底和金属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地面下的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回音一样的嗡鸣——那是地底的能量通道在振动。

“弗把各个时空最凶恶的罪犯关在这里，不是为了研究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厮杀，产生极端的负面能量。杀戮、仇恨、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是暗黑法则最好的燃料。他在监狱行星的地壳下铺设了一层能量收集网络，可以捕捉每一滴负面能量，将其转化为暗黑因子。”

“而现在——”

孙悦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天空。她的手指指向天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星球——不是监狱行星，是地球。

“他把监狱行星降临在地球上空，是为了用地球这颗宇宙中心星球的‘生机’作为引信。地球是第七宇宙的生命摇篮，它的核心蕴含着整个宇宙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弗要用地球的生命能量，引爆这颗吸满了无尽恶之气的监狱行星！”

“引爆？！”

巴达克大惊。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的嘴巴张开，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第七宇宙岂不是完了？”

“不止第七宇宙。”

克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严肃。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盯着脚下的金属大地。他的神识已经渗透到了地壳深处，他看到了那些能量通道、那些转化器、那些暗黑因子的储存罐。

“弗是想借着这场爆炸，炸开全王所在的‘神之御阶’的维度壁垒。他想创造一个没有神、没有规则的绝对混沌宇宙。”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在那里，只有力量是唯一的法则。没有善良，没有正义，没有秩序。强者可以随意杀死弱者，弱者永远无法翻身。”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不是弗想要的世界——那是他本来的世界。”

滴滴滴——！

就在这时，布尔玛留在悟空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那通讯器是布尔玛在克林一行人出发前塞给悟空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像是粉饼盒一样的东西。它的表面有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着布尔玛的脸。

“悟空！克林！听得到吗？！”

通讯器那头，布尔玛的声音充满了恐慌。那不是她平时那种“大事不好”的夸张——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绝望的恐慌。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她的语速快到了几乎听不清，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她的头发散乱，她的白大褂上沾着黑色的、像是烧焦了一样的污渍。她身后的背景是胶囊公司的实验室，但实验室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天花板的灯管在剧烈摇晃，仪器设备倒了一地。

“防御阵法……快撑不住了！”

她的手指在光幕的另一边疯狂地敲击着什么，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镜头。

“地球的地核温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监狱小行星的核心正在坍缩，它要自爆了！克林，你的玄武阵在挡住引力的同时，也在承受监狱行星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那些能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监狱行星的内部来的，是你的阵法无法阻挡的！”

她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只有不到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