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元日,广元城在岁末隆冬的余威里瑟缩,寅时末刻,滴水成冰的寒气无声流淌于街巷。
偶尔几声犬吠,旋即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打更老人佝偻着背,裹紧破旧棉袄,步履蹒跚手中破旧的梆子,每一次敲击都滞涩沉重,“梆——梆梆——”
“卯时初刻——平安无事——”这声报更,便是雷霆骤起的号角!
张家府邸深处,通往地下秘库的厚重暗门无声滑开,铁锈、桐油和火药的刺鼻气味弥漫。
一个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胜武最信任的心腹——赵黑塔站在暗门旁。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鱼贯而出的近百名精锐,他们动作迅捷无声,冰冷的铁甲取代了粗布棉袄,眼中只有冰封凝固的杀意。
他们沉默地从木箱中抓起腰刀、火铳,将弹药袋飞快缠在腰间。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气骤然升腾、凝聚。
赵黑塔猛地一挥手,无声的指令通过目光传递,近百名精锐瞬间化作两道黑色的激流,沿着规划好的路径,悄无声息出府。
一支由赵黑塔亲自率领,直扑西门;
另一支则由另一名悍勇队官带领,如毒蛇般游向城西北角的利州卫署。
他们的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广元城西门,巨大的门栓在几条壮硕臂膀合力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闷响,门开了一条缝隙,门外凛冽寒风倒灌。
门洞里几个蜷缩在破草席上的守卒被惊醒,一个老卒迷迷糊糊睁开眼,浑浊的瞳孔瞬间收缩,惊恐的嘶喊被扼在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