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庞大的船体劈开浑浊的黄河之水，顺流东下，经洛口入通济渠，再辗转进入淮水，最终于扬州附近驶入浩瀚无垠的东海。

当脚下不再是熟悉的黄土，而是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时，除了以徐海为首的老练疍民水手，包括林凡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渺小感。天空高远，海面辽阔，四望皆水，唯有海风与浪涛声相伴。

“调整帆向！左满舵！保持东南偏东航向！”徐海站在舰桥高处，声音洪亮地发号施令，花白的须发在海风中飞扬，仿佛重新找回了祖辈纵横七海的豪情。水手们在他的指挥下，娴熟地操纵着巨大的硬帆，利用风向，推动着巨舰平稳前行。

墨方则带着他的技术团队，紧张地监控着船上各种仪器的运行状况。那由朱黑胖“灵感”启发、改进而成的**多针星象罗盘**，被安置在专门的导航室内，数个磁石指针在稳定的基座上微微晃动，共同指向一个方向，果然比单一指针稳定得多。牵星板、计程仪等工具也一一投入使用，不断定位着船队的位置。

林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舰长室，研究着那几卷古海图，以及公输衍留下的关于“归途”的零星信息碎片。怀中的阴阳鱼符和星盘副令安静地躺着，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似乎在回应着远方某种同源的气息。他知道，方向没错。

航行起初几日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掠过的海鸟和跃出水面的鱼群，并未遇到任何异常。但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却潜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朱黑胖很快就在船上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和乐趣。他那宽敞的厨房成了船上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他不仅变着花样做出美味的食物，还用带来的豆子成功发起了豆芽，用鱼内脏和剩饭引来了飞鱼，甚至尝试用海藻和鱼肉制作新的“航海压缩饼干”。

这一日，他正在甲板上晾晒新捕的鱼干，忽然看到几名水手围着船尾指指点点，神色有些紧张。他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见船尾后方不远的海面上，浮现出几个**巨大的、纺锤形的黑影**，若隐若现，伴随着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鸣声。

“是……是海怪吗？”一个年轻水手声音发颤。

“放屁！那是鲛人！听说会唱歌勾魂哩！”另一个老水手煞有介事地说。

朱黑胖瞪着小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啥海怪鲛人的！俺看就是几条大鱼！比渭河里的大多了而已！”他天生胆大，又有点憨，反而没什么恐惧。他想起自己刚研究出来的“超级鱼饵”——用鱼油、虾粉和特制香料混合搓成的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