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鸡鸣寺。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始建于南朝的千年古刹。依山而建的殿宇在雾中若隐若现,悠远的钟声穿透雾气,回荡在紫金山麓,涤荡着尘世的喧嚣,也掩盖了潜藏的杀机。
天光未大亮,已有零星的香客沿着石阶缓缓而上,多是些虔诚的老妪或附近的居民,神情肃穆,步履沉静。在这些人中,一个身着粗布衣裙、头包蓝花布巾的少女显得并不起眼。她低垂着头,挎着一个竹篮,篮中放着几束线香和一些果品,正是易容改扮后的温青。
她的心如同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手心因紧张而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回忆着程青竹教她的呼吸法门,调整着步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寻常的农家女。袁承志、黄真和程青竹等人,此刻想必已按照计划,隐藏在寺庙周围的人群或隐秘处,暗中策应。想到此,她心中稍安,勇气也增添了几分。
她按照沈掌柜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并未进入人头攒动的大雄宝殿,而是绕过侧殿,向着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药师殿”走去。据闻水鉴先生不喜喧闹,每次前来,多是在此殿敬香静坐片刻。
越靠近药师殿,香客越少,环境也越发清幽。古木参天,掩映着朱红的殿墙,只有偶尔响起的木鱼声和诵经声,更添几分空寂。温青的心跳不由得又加快了,她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她强自镇定,步入药师殿。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檀香的气息浓郁。佛像庄严肃穆,下方蒲团上,果然有一位身着藏青色便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正闭目静坐,神色平和,正是水鉴。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同样年纪不小、仆从打扮的老者,垂手侍立。
殿内除了他们,只有两三个零星的香客,显得十分安静。
时机正好!温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袖中那封密信,装作上前敬香的样子,缓步向水鉴先生走去。
就在她距离水鉴只有五六步远,正准备趁其睁眼或移动时上前递信之际,异变陡生!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