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的剑尖抵在玄尘子喉间,冷得像一块冰贴着皮肤。风从废墟缝隙里钻过,吹动两人残破的衣角。玄尘子没动,可夜澜能感觉到,那股黑气还在他体内流动,像是地底暗河,随时可能冲破岩层。
他没急着斩下这一剑。
胸口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左肩的灼伤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火辣辣地疼。他知道现在不是收手的时候,但他更清楚,玄尘子不会就这么认输。这个人曾经教他第一式剑法,也曾在寒渊边缘拉住他的手腕。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混沌的漩涡在转动。
“你还能唤来多少混沌?”夜澜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玄尘子缓缓抬头,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抽搐。他的左脸突然鼓起一道凸痕,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行。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树根扎进肉里,皮肤开始龟裂,渗出沥青般的液体,在体表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夜澜立刻后撤三步,幽冥剑横在胸前。
玄尘子站了起来。
不是慢慢起身,而是猛地挺直腰背,仿佛被什么力量从背后推起。他双手抬起,指尖划出扭曲的符纹,嘴里开始念一段夜澜听不懂的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颤,空气随之波动,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夜澜识海一震。
幻天塔第六层闪过一道红光——危险预警。
他在施法,而且不是普通的术法。这是要重启那种黑色风暴,但规模更大,范围更广。如果让他完成,整个玄尘宗都会被吞噬。
不能再等了。
夜澜抬剑,冰雷双脉同时运转,一剑劈出。剑风割裂空气,直取玄尘子面门。可就在剑锋即将命中时,玄尘子头一偏,躲了过去。那层黑膜微微凹陷,却没有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