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手下军校和鞑子贸易,压价太狠了,譬如一张狼皮筒子,价值不过二钱。
那林满口答应,将他们带的货全部交易到手,好吃好喝款待,今日玩了个大的。
鞑子按军校定的价钱,拿银票赎买交易出去的牲畜皮张,陈洪不肯,被软禁了。”
“不会翻脸吧?”
“一个阉货罢了,只要我不当回事,鞑子就闹不起来。”
“饿不饿?先凑合一下。”
青裳去自己房间取了什锦点心盒过来。
张昊喝口热茶,左右扫视一圈儿。
“谁送的家具?”
“昨晚中州商队到了,送来一些日用物件。”
老焦、老马他们,绝不敢千里迢迢给他送花瓶、镜子、茶具、熏炉之类的东西。
“谁带队?”
青裳在案上翻出一份拜帖,上书马士英三个大字。
“除了这个姓马的年轻人,还有个妇人,说是女儿女婿都在老爷身边做事。”
女儿女婿?张昊嚼着麻叶薄脆,纳闷道:
“这些器具是那个妇人送的?”
青裳也闹不清到底是谁送的,尴尬道:
“要不我去前面问问?”
张昊摇头,估计那个妇人是王妙彤她妈——俞姨娘。
“维安娜呢?”
青裳顿时怨气满腹,推开靠在她身上的脑袋,收起点心盒子,挑帘走了。
张昊过去坐罗妖女身边,谄笑道:
“维安娜要和杨云亭一起去羊城,待不几天了,夫人,我感觉你最近娴静端庄许多,得道了?”
罗妖女给他个白眼珠,把面前乱糟糟的文书信函收拾好,口中舐在上腭悬雍的舌头放下来,鹊桥断开,开言道:
“红颜一春树,光阴一掷梭,妾身既然得遇郎君,自然要和你一起冲举飞升。”
说着伸个懒腰,顺势歪坐他怀里,忍不住去寻他嘴唇。
张昊搬开她脑袋,训斥:
“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脉,五年易髓,六年易皮,七年易骨,八年易发,九年易形,形易则变化,变化则道成,所谓必静必清,毋劳尔形,无摇尔精,如此方可以长生,我看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修道上啊?”
罗妖女嗔道:
“府衙贴出告示,禁止信教,你故意的是吧?”
张昊叹气,此女果然妖性难改,把“割韭菜论”深入浅出的为她剖析一回。
“塞外不比关内,地广人稀,即便人人信教又如何?他们会建设城镇、培育市场咩?
我听说张妙典被你气走,搬去白塔寺了,你的身份她并不知情,千万不要去为难她。
天师教树大根深,皇帝都没辙,岂是罗教能抗衡,夫人切莫做那引火烧身的糊涂事。”
“你看上她了?”
罗妖女凤目含霜,她心中有数,天师教小贱人北上,目的和她一样,都是为了教门扩张。
张昊甩她屁股一巴掌。
“讲点道理好不好,为夫忙得焦头烂额,别给我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