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窗纸时,阿阮端着药盏的手在发抖。
姑娘,您看——她指节发白地将圣旨举到案前,明黄色的绢帛上二字朱红如血。
苏晏清刚抿了口温茶,视线扫过协理万寿大典金丝燕烩几个字,茶盏在案上磕出轻响。
前院传来朝臣议论的碎片。御膳房历来是内官禁地女主厨掌帝宴?
这是要翻天的低语顺着穿堂风钻进来,阿阮眼眶都红了:十年才做一次的金丝燕烩,历来是御膳总管独掌。
稍有差池,诛族之罪啊!她绞着帕子,绣的并蒂莲被揉成乱麻。
苏晏清指尖抚过铜锅发坠,那是祖父留下的最后物件,边沿已磨得发亮。
她望着阿阮泛青的眼尾——这丫头昨夜替她抄了半宿女学膳食单,此刻连鬓角都沾着墨渍。他们怕的不是我掌勺。她忽然轻笑,指节叩了叩圣旨,是怕我尝出味道不对。
阿阮一怔。
苏晏清起身取了外衫,袖口扫过案头那本《战炊口诀》——老炊头塞给小厨役的册子,昨夜被她借来看了半宿。去请老炊头,她将帕子替阿阮理好,让他整理南疆贡品历年记录,重点查燕窝三号匣的封印编号。
御膳房的门在身后吱呀闭合时,苏晏清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