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骑兵冲锋的惯性,以及后方骑士尚未看清前方惨状,使得这黑色死亡浪潮,依旧在惯性作用下,向着那恐怖混沌漩涡,以及漩涡之后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汹涌而去。
但,失去了最锋锐的箭头,失去了统一指挥,这冲锋已然变成混乱的、自杀式的撞击。
黄巢缓缓收回推出的双掌,那恐怖混沌漩涡也随之迅速缩小、消散。他脸色微微发白,胸口混沌核心的搏动略显急促。连续施展 “元始?镇域” 与 “元始?归墟?吞天”,尤其是后者,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光芒,却愈发炽亮。
他看着那依旧汹涌而来、却已失了魂、散了神的黑色潮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到我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静立防御,也不再是范围攻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不退反进,主动撞入那汹涌而来、混乱的骑兵浪潮之中!
“咻 ——!”
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不再硬撼骑兵集体冲锋,而是如同游鱼,又如鬼魅,在混乱的马蹄与兵刃缝隙中极速穿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沉闷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战马悲鸣、骑士惨嚎。
他的拳、脚、肘、膝,此刻化作最致命的兵器。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简单、直接、暴力。灌注混沌真元的拳头,砸在披甲战马头颅上,能将马头连同颈骨一起砸碎;踹在骑士胸腹,能将铁甲踹得深深凹陷,内脏震裂;肘击扫过,能将数名骑士连人带马扫飞;膝撞顶出,能将迎面冲来的骑士连人带甲撞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倒一片。
他不再追求一击 “抹杀”,而是以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制造最大的混乱与杀伤。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在油脂中肆意搅动。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混乱如同瘟疫,在神策军中飞速蔓延。前方惨状已然被后方看清,主将消失,同袍莫名惨死,那鬼魅般的身影,以及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彻底击溃了这些天下精锐最后一丝勇气与纪律。
“逃啊!”
“他不是人!是魔!”
“李将军死了!快跑!”
崩溃,终于从局部蔓延至全军。幸存骑士再也顾不得荣耀与军法,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三千神策铁骑,来时如雷霆,去时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只恨战马跑得不够快。
黄巢停下了追击。他立于遍地尸骸、残破兵甲、哀鸣战马之中,玄衣之上终于沾染不少血迹与尘土,气息也略微有些起伏。但他身形依旧挺拔,目光平静扫过那溃逃的黑色潮水,又望向远处那杆依旧矗立、却已无人守护的中军黑色龙旗。
一人,破八千。
宣武军溃,朱瑾死。神策军崩,李鋋亡。
从日出到此刻,不过半个多时辰。
战场,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哀鸣,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龙虎山门处,护山大阵的光幕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一道宽阔缺口。
张承玄、凌瑶、孟楷、赵璋,以及无数龙虎山弟子,默然立于山门之前,望着山下那片修罗场,望着场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久久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