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看那里!”身旁一名长老忽然指着战场中心,那黑色光柱的方向,惊声叫道。
张承玄凝目望去。只见在那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下方,那片被“归墟真意”短暂净化过的、冰冷死寂的区域中心,黄巢倒下的地方……
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难以形容其色泽的淡淡光晕,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地面升起,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地平线尽头,那第一缕挣扎着要刺破夜幕的……微光。
那光晕很淡,很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浓郁的灰雾与死气彻底吞噬。但它却顽强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葬地”死气、与龙虎山大阵的金光、甚至与黄巢之前的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非生非死,非混沌非黑暗,也非纯粹的“归墟”。它仿佛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终结”与“起始”、“混乱”与“秩序”……种种矛盾对立的意蕴,却又以一种极其微妙、极其脆弱的方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的平衡。
“那是……黄居士?”张承玄瞳孔微缩,心中涌起惊疑。他能感觉到,那光晕中,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黄巢的生命波动,但比他之前所知的任何状态,都要……“奇怪”和“陌生”。那绝不是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该有的状态,倒像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正在其体内,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蜕变。
难道,他还没有死?或者说……以另一种方式,“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灰雾最深处,湖心方向,那扇巨大的、由尸骨棺椁构成的“葬门”虚影,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恐怖、充满了被“亵渎”后的暴怒与绝对毁灭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自“门”后轰然涌出!
整个洞庭湖区域的灰雾,瞬间沸腾、咆哮!那冲天的黑色光柱,光芒大盛,内部沉浮的棺椁虚影与哀嚎魂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终极的加持,变得无比凝实、狰狞!光柱散发的死亡威压,再次暴涨,竟隐隐有将龙虎山扩张而来的大阵光幕,重新压退的趋势!
无数新的、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强大的“冥使”,如同潮水般,从灰雾中、从黑色光柱中涌出,加入战场。它们的眼眸,幽绿火焰炽烈,死气滔天,攻击更加凌厉、疯狂。
显然,黄巢那“亵渎”一指,以及龙虎山的主动出击,彻底激怒了“葬门”后的意志。它不再满足于缓慢侵蚀,而是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敢于挑衅的蝼蚁!
“不好!那东西发怒了!”张承玄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大阵承受的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扩张的势头,已然停滞,甚至开始缓缓回缩。
“天师!大阵能量消耗太快,核心阵眼已开始不稳!再这样下去,恐有崩溃之险!”负责维持阵法的清虚长老急声传音。
前有“葬门”暴怒,死气狂涛。后有阵法堪忧,退路将断。
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凌瑶、孟楷等人,再次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他们距离大阵光幕,尚有百丈之遥,但这百丈,在重新变得狂暴的“冥使”大军与死气狂潮面前,如同天堑。
难道,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所有人都将葬身于这死亡狂潮的绝望时刻——
战场中心,那黑色光柱下方,黄巢倒地处,那一点微弱、奇异的淡淡光晕,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心跳。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那些“冥使”和灰雾深处的意志)都未曾预料、甚至未曾察觉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