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影子时而交叠如相拥,时而分开似低语,像一首淌在夜色里的无声歌谣。
叶子被李正严牵着,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他掌心传来的热乎乎的暖意,将夜的微凉驱散了大半。
很快,馄饨店的招牌在前方亮起,热气混着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正严先拉开椅子让叶子坐下,才转身走向柜台,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来,清晰又踏实:“两碗鲜肉馄饨,多放紫菜和虾皮,其中一碗少放辣。”
叶子望着他的背影,肩宽窄腰,长腿笔直,连脊背都挺得格外端正。
他点单时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像盛满了碎落的星光。
她忽然想起刚才过马路时,他刻意将她护在马路内侧,有车开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将她往自己身前挡,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水,慢慢漫过心湖,把那些关于孟宴臣的尖锐棱角,泡得软了些。
馄饨端上来时,汤面浮着一层薄亮的油花,葱花和香菜绿得发亮。
李正严把少辣的那碗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馄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问过了,这家店开了五年,老板两口子从摆地摊做起,现在攒了钱租了这个小门面,每天都开到后半夜,就为了等那些晚归的人。”
叶子舀起一个馄饨,热气熏得她眼眶有些发湿。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
这时,他递过来的纸巾刚好落在手边——他总是这样,不等她说需要,就把该做的都做了。
叶子忽然觉得,或许那些过不去的坎,那些放不下的人,终会被这样一碗馄饨的温度,被这样日复一日踏实的陪伴,慢慢熨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