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正厅之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桌椅板凳,倾倒的香炉,以及地面上那道被火焰燎烧过的焦黑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人尸大战的惊心动魄。
空气中,尸气、血腥气、糯米灼烧的焦臭以及煤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味。
九叔疲惫地靠在墙边,目光在疼得满地打滚的文才和那具被镇尸符定住的僵尸之间来回扫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道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林小乐喘着粗气,强撑着站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让九叔的思绪重新转动起来。
九叔看了一眼林小乐,眼神中的欣赏和信任又多了几分。这个书生不仅博学、胆大,更难得的是,在如此险境之下,竟还能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两个麻烦。”九叔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沙哑而沉重,“第一,文才的尸毒。虽然用纯糯米暂时压制住了,但尸毒已经入体,必须用药方能根除。药方需要三味主药:锅底灰、墨斗线灰,以及……三十年份以上的野生何首乌。前两者好办,但这何首乌,镇上药铺未必有,就算有,价格也绝不便宜。”
林小乐心中一沉。他知道,这种年代久远的药材,在任何时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第二个麻烦,就是它。”九叔的目光转向了那具僵尸,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这道镇尸符,是以自身精血催动,威力虽强,但最多只能镇住它十二个时辰。一旦时辰过去,符力消散,它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凶戾狂暴!到那时,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那……那趁现在,一把火烧了它不行吗?”林小乐提出了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这也是他记忆中,处理这类邪物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烧?”九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谈何容易。一来,任老爷那边无法交代。他把先父交给我,是信任我,我若不告而取,将其火化,以后还如何在这一带立足?二来,此等怨气冲天的僵尸,凡火难伤。就算泼上再多煤油,也顶多是烧其皮肉,无法伤其根骨。想要彻底焚化,必须搭建法坛,以三昧真火符引动地心之火,那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法力,我们等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