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黎明时分的雾气湿冷黏腻,像一层包裹着亡魂的纱。
傅司寒独自穿行在崩塌的祭坛残垣之间,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定,可那双深邃的黑眸却空洞得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井。
他像一具被精准操控的行尸走肉,正经历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持续不断的“清醒梦”。
在他广阔无垠的识海深处,那缕凝而不散的魂光微微闪烁。
沈清棠正倾尽全力,维持着对他潜意识的微妙干涉。
她的右眼,那只观测命运转折的“命数眼”,此刻正紧盯着他脑海中浮现的三段被她精心编织的记忆画面。
第一幕,是冲天金光中,她坠入毁灭阵法前的最后一瞬。
她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反而回眸对他绽放了一个极尽绚烂的微笑,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第二幕,是那柄“同心刺”并未被他握持,而是在她身影消散的刹那,自动从地面弹起,如一道追逐着宿命的流光,决绝地飞向他的胸膛,仿佛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而非他的自戕。
第三幕,则是在执法使突袭的前一夜,他曾在半梦半醒间,清晰听见耳边有一道熟悉的低语掠过,警告他“祭坛有变,护好心脉”。
这三段虚实交织的记忆碎片,如三根楔子,被沈清棠以残存的意志强行钉入了他理智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