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骆昳寒正蹲在窗边。
他背对着她,后颈那几根翘起的碎发在逆光里像雏鸟的绒羽。
她走近两步才看清——他在用螺丝刀拧窗锁。
那把螺丝刀是房东留下的,手柄包浆厚重,刀头锈迹斑斑。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截破铁柄,指节用力到泛白,眉头皱着,额角那道刚结痂的伤口随着动作一紧一紧。
“……打不开?”她问。
“拧太紧了。”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只能推开一道缝。”
冷卿月把油条放在桌上。
“以前学过修东西?”
他动作顿了一下。
“……不记得。”
他垂下眼,继续和那枚顽固的螺丝较劲。
呆毛从额前滑落,他抬手拨开,指尖蹭过结痂的边缘,洇出一点极淡的血痕。
冷卿月看着他,她忽然想起另一段记忆。
那是原主唯一一次踏入骆家老宅。
某个无聊的商业联姻撮合会,她被母亲硬拽去,在宴会厅角落当了两小时壁花。
中途去洗手间,路过一条走廊,远远看见骆昳寒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一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压得很低。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牌位不用写我的名字。”
原主脚步顿住。
他似有所觉,偏过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琥珀色瞳孔映着窗外的天光,像淬过火的琉璃。
那一眼没有任何内容。
不是厌恶,不是驱逐,甚至不是冷漠。
是彻底的、空无一物的不在乎。
原主后来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被讨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在他眼里,她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冷卿月收回思绪。
眼前这个人正和一枚螺丝较劲,眉头皱得像在解一道必错的难题。
窗框被他按出一圈潮热的手印,那根银链从领口滑出,坠在他用力时绷紧的下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