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青城入了冬,天阴沉了整周,偏偏这天云裂开一道缝,筛下满地的淡金色光斑。
冷卿月站在新家客厅中央,手插在腰上,慢慢转了一圈。
八十七平,两室一厅,朝南。
阳台外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五楼窗口,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缀在梢头,风一过就颤巍巍打旋。
客厅的白墙刚刷过,漆味还没散尽,地板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浅橡木色,有几道猫抓痕,她不打算修。
橘猫从纸箱里探出脑袋,胡须抖了抖,谨慎地踩上一小块落满阳光的地板。
它眯起眼,前爪往前伸,整个身子拉成一条毛茸茸的长条,把脸埋进爪弯里。
花生。
这名字是子凌起的。
那天他在巷口喂了这只流浪猫半根火腿肠,猫跟了他一路,跟到筒子楼五楼,蹲在门口不肯走。
骆昳寒开了三次门,它三次从门缝挤进来,最后一次直接跳上他膝盖,盘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骆昳寒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橘色毛球,呆毛翘着,面无表情。
“……它自己进来的。”
冷卿月靠在门边,弯起唇角。
“嗯,它自己选中你了。”
现在这只自己选中他的猫正趴在阳光里舔爪子,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
它对新家的接受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骆昳寒蹲在客厅角落,正在组装新买的书柜。
他今天轮休,穿一件深灰色连帽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说明书摊在地板上,他垂眼看了几秒,把它翻到背面,然后直接搁到一边,开始对着那堆木板和螺丝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