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骆哪里人?”
骆昳寒垂下眼。
“青城。”
“青城本地?口音不太像。”
他没回答。
周老板立刻接话:“李总您不知道,小骆这人话少,活儿好,我们公司多少难啃的骨头都是他——来来来,喝酒。”
杯子碰了一下。
骆昳寒把酒喝了。
辛辣液体滑过喉咙,他想起那盒提拉米苏。三个月前的事了。
冷卿月后来再也没有给他买过带酒精的蛋糕。
他是不是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想不起来。
那晚的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隐约记得她手指落在他后脑的触感,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我老婆啊,”对面有人接起话头,是销售部老张,四十出头,两杯黄酒下肚就开始掏心窝子。
“查我查得可严了,前天我跟你们加班到十一点,她愣是打了五个电话。”
有人笑:“那是嫂子在乎你。”
“在乎是在乎,”老张叹气,“就是喘不过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你们单身的自在。”
“谁单身了?”财务科小林接腔,年轻女孩,齐刘海,笑起来虎牙尖尖,“骆哥不就结婚了。”
骆昳寒感觉到几道视线同时落过来。
老张眼睛亮了:“小骆结婚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嫂子?”
他没说话。
周老板替他答:“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小骆天天赶着回家吃饭。
上回我让他陪我见个客户,他说‘老婆等’——啧啧,我结婚二十年都没这么肉麻过。”
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骆昳寒垂着眼。
他听到“老婆”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突然有种奇异的陌生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