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殿朝会散后,女皇书房。
晚清清踏出紫微殿时,已是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廊柱,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桂香,却驱不散她眉宇间残留的一丝凝重与疲惫。
今日朝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几位以“老成持重”、“维护祖制”自居的老臣,在边境防务、赋税调整乃至内宫用度上,或明或暗地与她“据理力争”,言辞间虽不失恭敬,但那隐含的质疑与试探,如同细密的针,刺得人浑身不舒坦。
尤其是那位出身司命世家旁支、如今在钦天监任职的司明远(三长老司明月的族侄),看似公正地陈奏星象“示警”,暗示新皇某些新政“恐扰天和”,实则句句指向她的施政,引得一干保守派纷纷附和。
晚清清凭借紫蓝眼眸的预判和过人的心智,一一将他们的软钉子挡了回去,甚至抓住司明远奏报中的一处细微疏漏,反将一军,让其当庭出丑,震慑了部分宵小。
但这份“胜利”,并未带来多少快意,只有更深沉的思量。这些老臣盘根错节,动辄以“祖制”、“天意”压人,若不尽快建立完全忠于自己的核心力量与威慑,这皇位坐得终究不踏实。
她摒退左右,独自回到位于紫微殿侧后的御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紫檀木的书架高及屋顶,陈列着无数典籍与奏章。
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笔墨纸砚齐备,还有几份待批的紧急公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
晚清清没有立刻处理政务,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棵叶片已染上金边的古银杏,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依赖:
“玄溟。”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
是苍玄溟。
他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银灰色贴身劲装,勾勒出挺拔矫健、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暗银色的短发一丝不苟,根根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方,那对微微抖动、透着敏锐与警觉的银色狼耳,毛色光滑,耳尖还带着一小撮深色的毛,此刻正朝着晚清清的方向微微转动,显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的容颜是冷峻而俊美的,刀削斧凿般的线条,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双银灰色的眼眸沉静如古潭,却又藏着锐利光芒。
他站在那里,气息完全内敛,面对她,只会收敛了所有獠牙。
他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将她眉间的倦色与眸底的思虑尽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