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宋娟儿再也扛不住,一把抱住膝盖,脸埋进胳膊弯里,压抑半天的哭声冲出来。
她哭得直抽气,喉咙里咯咯作响。
眼泪顺着小臂一路淌到手背,又滴落在裙摆上。
张引娣没吭声,只安静坐在那儿,伸手从旁边小盒里拿出只白瓷杯。
倒满温水,轻轻往前一推,停在宋娟儿手边。
哭了好一阵,宋娟儿才慢慢抬头,眼睛又肿又亮。
她捏住杯子,却没喝,只是抬眼看着张引娣。
“引娣姐……谢谢你……今天要是没你……我怕是……”
话没说完,喉头一紧,又哽住了。
“我只帮你抢了三天时间。”
张引娣直截了当。
“解渴的水,浇不灭大火。三天后,他还来。你准备咋办?”
一句话,把宋娟儿刚浮起的一丁点儿盼头,又按回泥里去了。
对啊,就三天。
三天过后呢?
“我……我真不知道……”
“我能干啥啊,引娣姐?我就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连灶台都够不着高,拿什么去顶撞他们?”
“我哥没说错,爹娘点了头,媒人递了帖,我的命就早写进人家八字帖里了。八字帖上白纸黑字写着生辰八字,压在祠堂供桌上三天,香火都烧过了。我不是人,是件东西,谁出价高,就归谁。我说句不?呵,连张嘴的份儿都没有。”
说到这儿,她忽然咧嘴一笑。
“我也试过跑,也跪着求过。挨顿棍子,反锁房门,连窗户都被钉死了。这次要不是烧得昏头转向,连这药铺的门槛,我都跨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