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忽明忽暗。
“沈崇山跟你说什么了?”萧离问。
沈晚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说,我不是他的女儿。”
萧离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我娘嫁给他之前,就有了我。”沈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死都不肯说。”
萧离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在桌面上慢慢移动,触到她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力道不重,可这一次,沈晚没有抽开。
“你不是野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沈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离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将桌上的信纸吹得沙沙作响。
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哭到声音都哑了,才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萧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会不会也骗我?”
萧离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会。”他说,声音很低。
沈晚的心沉了下去。“可我不会害你,”萧离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我骗你,是为了保护你。”
沈晚看着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映不出她的样子,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萧离,你这个混蛋。”
萧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嗯,我是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