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堂上,灯火通明,酒气肉香混杂着一股隐隐的躁动。
聚义厅那头把交椅上,宋江端着酒盏,面上是惯常那副敦厚温良的模样,只拿眼风扫了一下侍立一旁的铁叫子乐和。
乐和会意,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那清越的嗓音便扬了起来,唱的不知是哪里的酸曲,词儿里话外,却绕着“招安”、“功名”、“封妻荫子”打转。
底下众头领,有的凝神细听,面露憧憬;有的低头喝酒,不语;也有的,如阮氏三雄,眉头已拧成了疙瘩。
武松就坐在那下首,一碗烈酒刚灌下喉,那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喉咙直坠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一股无名火噌噌地往上冒。
他不是原来的武松了,壳子里换了个来自后世的魂灵,知晓那所谓的“招安”是何等屈辱的末路,更看清了这堂上首座之人,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虚伪算计,仅仅为了自己一官半职,葬送了多少兄弟的性命。
那曲调钻进耳朵,像针扎似的。
他看着宋江那张看似诚恳的脸,再看看周遭这些大多被“义气”二字捆缚,最终却难逃凄惨下场的所谓兄弟,一股决绝的厌弃感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武松霍然起身,身前的酒案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一晃,碗碟哐当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