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暗与轰鸣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金属撕裂声。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这架千疮百孔的隐身运输机犹如一头濒死的钢铁巨兽,孤独地闯入了白令海峡上空的灰色云层。
驾驶舱内,刺眼的红色燃油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将伊莎贝拉布满汗水与疲惫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一阵剧烈的震颤突然传遍整个机身,右侧那台本就千疮百孔的涡扇引擎,在吸入了过多的高空冰晶且燃油彻底枯竭后,发出了一声如哮喘病人般的沉闷悲鸣。
涡轮叶片的转速在显示屏上呈现断崖式下跌,紧接着,在一阵金属卡死的刺耳摩擦声中,右侧引擎彻底陷入了死寂,空中停车。
失去了一半的动力,庞大的机身猛地向右侧倾斜,伊莎贝拉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地向左压住飞行操纵杆,同时拼命地踩下方向舵,试图在这狂暴的气流中强行维持住飞机的平衡。
“右发停车!我们失去了一半的推力!”伊莎贝拉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沙哑,“高度保不住了!正在从一万米掉高!”
高度表上的数字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滚下降。九千米,八千米,五千米……直到勉强在三千米的低空稳住了姿态。
林疏影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越过布满冰花的舷窗,看向下方。
云层之下,是呈现出深邃墨黑色的白令海,狂风卷起高达数米的惊涛骇浪,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苍白浮冰,那是一片真正的生命禁区,海水温度冰冷刺骨,在这种海况下坠机,生还率等于绝对的零。
后方货舱内,韩文渊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用一把剥线钳粗暴地扯开了机舱内壁的一块盖板,将几根五颜六色的数据线强行缠绕在一台从通讯模块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模拟信号发射器上。
满头大汗的韩文渊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手指在连接的战术终端上飞速敲击。
“导航全毁,卫星通讯被切断,我只能强行并线,利用机腹残存的甚高频天线发射模拟广播信号。”韩文渊一边说,一边按下发射键。
“Mayday,Mayday,Mayday,这里双发故障,机身严重受损,正在白令海域上空盲飞,请求任何听到广播的航空管制中心提供引导……”
一遍又一遍的国际通用求救信号,在121.5兆赫的国际航空应急频率上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在明码广播的间隙,韩文渊也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杂音乱码,但那是一段早年间中国军方北斗系统使用的底层加密识别暗码,只要有中国军方的监听站或者雷达船只捕捉到这个频率,就能瞬间解析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然而,幽灵组织的反应速度和政治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冷血与毒辣。
韩文渊的求救广播刚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他的战术终端突然捕捉到了一段覆盖了全频段的公共航空广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