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塔台呼叫,你的气象雷达信号已捕获,航向045,下滑道建立。”
无线电里,着陆信号官(LSO)的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股专业的冷酷在此刻却成了最有效的定心丸。
“听好,你们的姿态非常糟糕,右侧机翼下洗气流混乱,左发单引擎的非对称推力正在把你们的机头往右边扯,死死踩住左满舵,用副翼压住滚转!”
驾驶舱内,伊莎贝拉的双臂肌肉已经贲张到了极限,她不仅要对抗高空乱流,还要对抗单发引擎带来的恐怖偏航力矩。
“我在压!但这头死猪的液压系统在漏油!舵面响应延迟太严重了!”伊莎贝拉咬碎了牙关,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
陆铮直接扯开了中央控制台下方的盖板,硬生生地拽出两根液压补偿管线,用匕首粗暴地削去绝缘层,将铜线直接短接在备用伺服电机的接口上。
“液压备用泵强行并线!可以提供额外百分之二十的舵面控制力,撑住!”
“距离舰尾三海里!看助降灯!”
“看到光学助降系统,黄灯偏下,我们低于下滑道!”伊莎贝拉大吼。
前方那座巨大的航母,此刻正在狂风巨浪中做着不规则的运动,舰艉在海浪的托举下猛地抬起,随即又重重落下,飞行甲板就像一块在风暴中上下起伏的跷跷板,垂直落差甚至超过了十米。
“推油门!最大加力!把速度给我顶上去!撞进来!”LSO的指令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湛蓝的眼眸中燃起疯狂的火焰,一把抓住左侧引擎的节流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越过最大推力限制,狠狠地推到了加力燃烧室的最底端。
“轰——!!!”
残存的左侧涡扇引擎爆发出撕裂灵魂的咆哮,橘蓝相间的狂暴尾焰从机尾喷涌而出,在单发全加力的状态下,巨大的推力瞬间化作一股扭曲机身的恐怖力量,整架运输机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每一颗铆钉都在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空中彻底解体。
货舱内部,如一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铁罐子。
红色的应急灯在剧烈摇晃中闪烁,林疏影半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攥住固定雷烈担架的战术绑带,她的右肩伤口早就崩裂,鲜血顺着战术服滴落,但清丽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坚韧。
沈心怡和陆夏一左一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死死地压在雷烈的身上,防止他在这种恐怖的过载和颠簸中受到二次伤害。伊万、老邢和韩文渊则用四肢撑在货舱的舱壁上,每个人的牙关都咬得死紧,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