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默默看向他,忽而凑近,眼睛一眨一眨,带着企盼之色:“沈寂之,我能不能插个队?你先还我的呗。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沈寂之眼皮微动。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脑袋给按了回去,拉远两人间的距离,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不能。”
简欢无法理解,碎碎念道:“为什么?你看,我们同生共死,算是好朋友了罢?你先还我这笔怎么了?”
沈寂之把画轴扔进她怀里,语气很平静:“下笔债的债主一直在催,我和他约好三日后还。还完后,我便身无分文,你插队有什么用?我给你写张十万灵石当十万灵石吗?”
简欢嘴角微抽:“……倒也不必。”
她又不是地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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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九月十五,玉清派雷打不动的休沐之日。
沈寂之昨夜便出发离开了门派,去还他的第二十笔债。
简欢将终于赶着画完的一百张符在芥子囊放好,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秋阳温润,木屋前的灵树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原先枯叶已悉数掉落,光秃秃的。
但走近细看,明明不是春日,枝头却有浅浅的小嫩芽冒出来。
还好灵树本就脱离在四季生长周期外,否则若是被人看到了,还真不好解释。
简欢比划了一下高度,一月前树和她差不多高,但现下,树已经比她高了一根食指的长度。
嗯,它比她长得快,简欢很满意。
她蹲下来,对着树根嘱咐:“果子,我下山了哦。你别跑出来,小心被人看见。”
土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和沈寂之有完没完!他昨晚走前也让我别出来,你一大早也来说!你们能不能被吵我睡觉?我不睡觉,我怎么结果子?”
简欢咬牙,眼里忽而迸发出狠意,像跳动的两团火焰。
魔心虫就要出来了。
简欢只是一个筑基一层的脆皮,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胜算。
每一笔,怎么画,简欢都还清清楚楚记着。
她咬着舌尖,勉强撑着,指尖四张雷电符蓄势以待。
几缕黑色头发被刀锋斩断,朝下方密林掉落。
这刀修是筑基五层,刀修和剑修都是攻击力很强的修士。
简欢轻踩灵竹,哼着小调,在树林间滑行,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殷红的血,像竹间盛开的红梅,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意。
她画出来的威力自然比不上羽青长老,但傀儡人也不是齐婉。
当日羽青长老困杀齐婉,画的是囚字阵。
卖符赚点小钱过日子是没问题的,但要早日完成她的豪华宅院,攒够一百万灵石,以及努力从筑基升级到元婴,把门派发的房子拿到手的话,是很有问题的。
四季常青,连秋意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绿色树冠,被染上红色印记。
她看了看天色,意念一动,芥子囊里的翠绿色灵竹便来到了她脚下。
她也渐渐忘了此事。
这多半就是那个从镇抚司逃出来的傀儡。
先前她用符,要么有沈寂之在拖着对手,要么敌在明她在暗。现下无人拖着,她根本来不及用符,符一出去,还未来得及生效,就被砍得稀碎或者被避开。
简欢:“好罢,知道了。”
只是符纸还未来得及生效,那人大刀一砍,直接将闪着灵意的符劈得空中到处飘扬着黄色纸屑。
但她知道下方有人,所以她坐在繁盛如伞盖的树冠上,死死抱着树脑袋,怎么也不愿让自己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