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咬住了下唇,【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不应该让明烨这么颓废下去。】
他无意识道:【其实我感觉,明烨和易舷安一样,乍看之下特别凶,但却很好哄。我和易舷安说我会难过,又或者是告诉他我心口疼,他就不敢对我做什么了。】
【明烨虽然性格更加恶劣一点,但他的本质和易舷安是一样的。】
江昭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对未知的恐惧,【我只是试一下。】
他走到窗边坐下,目光若有似无得扫了眼房门。
【看明烨等下会不会来找我吧。】
系统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他要是来了呢?】
【就证明和他易舷安是相同的性格……】说到这儿,江昭忽然停顿了下。
邬景山像符沉、明烨像易舷安……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实在是太荒谬,荒谬到他甚至不敢深想。
江昭轻轻摇了下头,【他要是来了,我就有办法让他的病能够好转,至少不会让他再乱发脾气了。】
系统打开后台,默默观测着他此时的身体数据。
【要是他没有来呢?】
这话问得江昭一顿,【我没想过。】
系统盯紧了他的身体数据。
【您可以详细说说吗?我比较想知道您的真实想法。】
江昭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很冷漠的人。
他不会对不必要的东西产生同情,更不会换位思考,尝到所感同身受是什么滋味。
他同明烨间,就好像在一片雾气弥漫的森林中,他拨开宽大的热带植物的树叶,看见了后头的泥沼,和深陷泥沼的明烨。
他应该做的是直接走开。
但另一道声音让他试着留了下来,朝泥沼里的人抛出了一根用以救命的绳索。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帮助。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抓住这根绳索,如果对方抓住了,那么他不介意把对方从泥沼里拉出来。
对方要是没有抓住……
他只有一根绳子,也只会同情一次。
江昭不喜欢把感情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或人身上,他的感情只有巴掌大的一点,若是见到谁便分给谁,到了后头,他自己却什么也不剩了。
他做不到这样。
哪怕被说冷漠、哪怕被说自私。
系统静静听着他的心声,恍惚生出一股错觉。
宿主不是什么抛出救命绳索的人,他更像是蜗居在壳里的蜗牛,任凭壳外的人日复一日地敲打这厚重的壳。
那根之于明烨的救命绳索对他而言,更像是从壳里探出的眼睛,悄悄观望着外头的一切。
它没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提醒道:【您的房间有医药箱。】
它的声音里带着笃定,【我想,他肯定会来的。】
江昭确定了医药箱放在哪儿,心里有了点底气,而后才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他不知道,他身后,一道虚影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虚影的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江昭等了一个小时,眼见时间逼近他往常睡觉的时间点,他都有些昏昏欲睡时,门口才终于传来了一道极轻的敲门声。
这声音透着犹豫。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朝门口走去,却在离门还有三步之遥时停住了脚步。
他在等第二道敲门声。
江昭眼里的睡意一点点褪去,有些紧张地盯着门把手。
他猜测着,门外的人应该也在等。
十几秒后,江昭听见了第二道敲门声。
几乎是在这声音一响起来时,他便攥着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门外的明烨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开门。
江昭没把门全部打开,只开了一条较小的缝,他则用身体堵住了这条门缝,从门内抬眼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