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明烨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头上的血迹被草草擦了两下,但仍有已经干涸的血液凝在那上头。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江昭等待的一个小时里,明烨也和他一样,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等待着。
“有事么?”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昭闭了嘴,沉默地看着他。
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明烨垂着头,从神态到姿态都透露着一股败家之犬的感觉,向来摇晃的尾巴也跟着垂了下来,像株焉巴巴的植物般。
他生硬道:“我不该凶你,是我……最近情绪有点不太稳定,刚才对你的态度太过分了,是我的错。”
江昭一声不吭。
明烨自顾自地说了许多,控制不住掀起眼皮看了眼他,心情是难得的忐忑和紧张。
“你可以原谅我之前的鲁莽吗?”
江昭迎着他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明烨,有的话我只对你说一次。”
“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也不喜欢别人吓唬我,又或者凶我,我胆子小,很可能会被吓跑。如果你不想阿让我生气,那你就不不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逼我。”
江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非常讨厌。”
他说的每一条明烨都曾经做过。
又或者说,他就是照着明烨说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明烨控制不住地僵了身形,透露垂得格外低。
“……抱歉。”好半晌,他才干巴巴道。
江昭心里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猜得果然没错,明烨的性格和易舷安差不多。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有办法了。
这样想着,他打开房门,软乎乎道:“你进来一下,你头上的伤要消毒,我看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明烨抬头看他,眼里是明显的不可置信。
他像是上一秒才被宣判要进地狱的恶魔,下一秒却升到了天堂、得到了特赦一般。
“你……关心我?”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江昭点头,“不可以吗?”
明烨忙点了下头,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能会有些疼。”
江昭找出药箱,微微屏息,拨开明烨的额发,朝他额角看去。
一道约有六指宽的伤口横亘在他的额角,伤口里还夹着细小的碎石,倒是不深,只是划得有些长,已经停止了往外流血,略微处理一下,等明天雨停了,再去医院看看需不需要缝针。
明烨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是面对老师的小学生一般,充满了拘谨和无措。
他克制着没有让目光在房内四处乱看,而是固定在了自己身前的一亩三分地上。
江昭离他很近,他甚至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很浅。
或许是因为青年微微屏住了呼吸的原因。
这么近的距离,明烨不仅能听见声音,还能闻见气味。
江昭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气味,像是阳光,又像是青草,这是股说不上来的气味,虽然不明显,但他每每闻见,心情都会比之前好上许多。
他喜欢江昭,所以也喜欢他身上的气味。
因着抬手处理的姿势,青年的上衣往上走了些,若隐若现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腰肢来,瘦得不堪一握,但该有的肉都有,肤色莹润细腻,像雪白的净瓷一般,陡一看见,便让人爱不释手极了。
明烨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心脏砰砰狂跳。
他脑子里所有混沌脏污的念头,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一点痕迹也找不见。
那些腌臜念头配不上江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