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翻身爬起来,双手交叠在胸前,看起来就像个匍匐在陆卿脚下乖宝宝,实则眼中闪着精明探寻的光:“你既然长了个这样的脸,怎么敢用陆卿这个名字,到底是有人将你搜罗来故意试探陛下的底线,还是您真的不怕死?”
他仰起头,用大拇指勾了下额前挡住疤痕的发,礼貌而恶毒:“那么,您到底是谁呢?”
陆卿很佩服他这种一根绳索吊在悬崖上,还力求死个明白的谨慎,回答并提醒道:“我是谁不重要,陛下认为我是谁才重要,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戴七盯着他死命看,可那人的笑却无半分动容,终于,快没命的那个率先‘嗤’了一声:“你希望我做什么?”
陆卿抿了抿唇,眸低垂:“我希望你指认,三年前那件事是太后指使高昌做的。”
戴七笑了:“所以你的目的是给陵王洗冤?”
他满脸爱莫能助:“我说陆公子,三年前谋反之事败露后,高昌可是自己就指认了太后,陛下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如今就算你想重翻旧案,也没有口供一致的道理吧。”
“不,”陆卿淡淡道:“我希望你不仅指认太后,而且要指认她本身是受陵王所迫,而当年……宁北大将军带陛下出城,也是谋反计划里的一部分。”
戴七看了他一眼,难以置信道:“你疯了?”
陆卿不为所动:“陛下将你扣押在大理寺,早就认定你是重犯,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敢保证明天你的尸首会挂在城楼上。”
戴七又不是被吓唬大的:“我看不然吧。”
他凑到门槛近处,半身不遂的伸出手,在烛火的照应下凶相毕现:“陆公子,初到京城没人帮你吧,我这么说,陛下绝不会容许我活着,你想干什么?”
他手上的铁链‘叮叮当当’,咬牙切齿:“同在天策秘府,我原来可不是鉴道司的人!”
门外,一队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别跑,有刺客’的喊声,透过阴森大门传到戴七耳中。
他迅速回神:“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为什么这么做,陛下对这件事深信不疑,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陆卿的名字不是谁都能提,你的出现本来就是刮逆鳞的一把刀了,若是……”
“我不是来听你劝,是来收你命的。”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卿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往地板上一丢,站起身:“你要有本事自己跑出去,就当我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