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修竹抬眼:“你会写?”
莫名感到一股凉意的奚荷犹豫着点了点头,老行当了。“算卦摊的衍生副业……偶尔也会有一些学子慕名而来,前几年名动京城的《倾心赋》是我五十个铜板卖的手稿……”
奚荷磨好墨,石砚将宣纸压平顺,提起小狼毫细细写道:“我欲见君,便是像人一日需食三餐,需要张口呼气,需入夜就寝那般自然而然。春时有繁花似锦,夏日有莲叶婷婷,秋季有红枫满地,见过大人,我便再也瞧不见冬天的颜色,冬天只有大人。我欲见君,若君有意,你我子时约在长公主府后的那口枯井,你我共赏月色,雪色,以及怜惜之绝色。”
落款小珠。
附上明黄符纸包裹住的一撮头发。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见青丝如见情丝,若女子赠郎君,即有“我属于你”之意。
柏三:“看得我背脊发凉,大嫂是个狠角儿。于枯井共赏月色,雪色,以及怜惜之绝色。我若是王思,保不齐要尿裤子,忒吓人。”
大嫂?这话可不能乱说。奚荷赶忙解释:“我不是……”
话说一半被柏修竹打断,“墨迹干了,可以装封了。”
今夜乃第二日夜,咸礼帝限三日内呈报结案书,的确没有时间磨蹭。奚荷赶忙将宣纸叠好塞进信封,用浆糊把封口粘黏好,交由柏修竹一亲信将信送至状元府。
说来也巧,那亲信才将信封卡进门缝离去,喝得醉意醺醺的王思便踩着虚浮的脚步晃到状元府大门。
那木门被朝内推开,信封轻飘飘落在王思的黑靴上。
与此同时,大理寺夜里巡逻的士兵被临时通知撤下大半,而那空空如也的镀金方箱确是大咧咧地摆在清风殿书案上,清风殿内点着油灯,木门紧闭,是大理寺唯一亮了灯的房间,内里却是空无一人。精锐的士兵潜伏在黑暗之中。
奚荷则被柏修竹带到清风殿正上方的屋檐上,于寒风瑟瑟中等待王思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