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幼稚园的时候,我不是亲了你的脸颊吗?你不记得了?』
「咦?呃……」
勇斗努力转着脑袋,在记忆的底层翻找着。朦胧之中好像真的有这回事……
勇斗顿时无力地跪坐在地板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嘛~别吓我啦!」
『嘻嘻,有点了解我有多担心了吧?真是的,身边居然接二连三地不断出现新的女孩子,虽然我也知道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啦。』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
虽然那副口吻很明显就是有什么事情,但勇斗决定不吐槽她。
因为他已经没有那种心力了。
「唉~真是的,我回来的时候精神已经疲惫得要命了,你还这样对我啊?真是受不了耶!」
『呀哈哈,抱歉啦!』
「你根本没在反省吧?」
『嗯。』
「哪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你说的唷!一定要来教训我哦!尽量快一点……好吗?』
「咦!?……啊!」
一瞬间,勇斗不知道美月在说什么。但随着领会过来后,他的心跳速度也愈来愈快。
正因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他的内心才会受到撼动。
明明是美月,还敢那么嚣张!于是,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嗯,我一定会的。」
总之,他已经知道艾雷克西斯——不如说是帝国握有线索。只要上贡些物品获取他们的信任,他们就可能会愿意告诉他。
不对,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一定要让他们交出线索。
『一定哦?我会一直等……』
「抱歉,在休息时间打扰您,哥哥大人!」
伴随着菲丽希亚急迫的声音响起,他耳边也传来房门被猛然打开的声响。
她来得真不是时候。勇斗想着,垂下了肩膀。然而,从菲丽希亚的模样看起来,很明显不是小事。
「美月,抱歉,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咦!?发、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过现在才刚打完仗而已,所以也不会是多么危急的事情吧。你放心去睡吧,那晚安了。」
『等等!说什么晚安,小勇!?小……』
勇斗二话不说地挂断了电话,也关掉了手机电源。
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所以不想让美月听到那些腥秽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只要有她在的话,他就没办法转换思考模式。
「什么事,菲丽希亚?」
勇斗表情肃然,方才脸上那抹符合他年龄的青春气息已经消逝无踪。
菲丽希亚原本用饱含歉意的眼神注视着勇斗的手机,但在勇斗出声后,她也回过神来,并说出自己的来意。
「就、就在刚才收到了国境霍伦城砦的飞鸽传书,上面说……《角》被《蹄》攻陷了。」
「是《蹄》!?」
勇斗不禁睁大了双眼。
就连对这个世界不太清楚的勇斗都听过这个氏族的名字。
攸格多拉西尔的氏族,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一百个以上,但《蹄》在其中是属于排得进前十的大氏族之一。
「劳驾各位在深夜里集合。」
勇斗扫视了在场的每一张脸庞,开头先如此慰劳大家。
谒见间里面,以身为少主的约尔根为首,集结了许多平起平坐的《狼》的将领。
正因为每个人都是从一介小兵一路升为干部,所以每个人都有着精悍的表情……才怪,只见在场有人正在打呵欠,也有人露出轻浮的笑容,还有看起来难以相处的人混在其中。当然也有像吉可露妮、菲丽希
亚和茵格莉特这样年轻的英灵战士少女们在里面。
此外,身为当事人的黎芮儿和《角》的使节团也到齐了。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我立刻进入正题了。听说西边的大氏族《蹄》在四天前开始攻打我们的亲族国《角》,并攻下了位于国境沿线上的城砦。《蹄》的兵力约有一万,还有五百台左右的马战车。」
「一、一一一、一万!?」
「五、五百台左右的马战车!?」
听到勇斗的话之后,聚集在谒见间的诸将纷纷扬起了如惨叫般的惊呼。
一万,二十一世纪的人或许会觉得很少,但对于农业技术尚未成熟的攸格多拉西尔来说,能够供养的人口绝对不多。
实际上,就连被誉为古代史上最大规模战役的※卡迭石战役,埃及军的总数也不过一万六千人左右而已。(译注:为古埃及与西台王国争夺叙利亚地区统治权而发生的战役。)
《狼》只是一个边境的弱小氏族,所以一万兵力对他们造成了无法估计的心理冲击。而且,《狼》能够动员的兵力最多也不满两千人。
基本上,战争都是以量取胜。虽然以寡击众乍看之下很威风,但正因为那是接近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能在历史中留下辉煌的纪录。
他们之间的差距极为明显。
「这个世界的宗主们真是有够精明,完全不放过一丝机会。」
「您、您的意思是?」
长老之首布卢诺歪着头问道。
他既然是负责提供谘询的顾问,这点事也该想得到吧。勇斗虽然在内心啧了一声,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了。
「《角》才刚在战争中惨败给《狼》,兵力已然耗损,而身为宗主的黎芮儿又被我们《狼》给掳走,所以不在国内,再加上少主也因为誓杯式的关系而不在。如果要侵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
「唔~嗯,以这个时间点来看,的确像是蛰伏已久了。」
身为少主的约尔根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角》的使节团也都皱起了眉,一脸严肃。
至于黎芮儿……
「是我的错……因为我输了……」
她茫然失措地不断自责着,那脸庞苍白得令人心疼,让勇斗甚至看不太下去。
但是,这便是战争,若不准确地分析状况的话,将会牵连到整个国家的存亡。就算黎芮儿是他可爱的义妹,也不能老是顾虑到她的心情。
勇斗就这样撇除个人感情,以《狼》的宗主的身分继续说道:
「这件事需要紧急处理,因此,我们《狼》必须立刻向兄妹国《角》展开救援。」
此话一出,谒见间顿时一片哗然,诸将们都嚷嚷了起来。
他的理由很清楚,因为两国之间缔结了义兄妹的誓杯,所以必须互相帮忙才行。这便是在攸格多拉西尔之中不可违抗的成规。
但是,要对抗兵力远多于我军五倍的敌人实在太疯狂了。我军根本没有胜算,根本是送死。因此,大家会惊慌失措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但是勇斗殿下,再怎么说,被攻打的是《角》,而并非我族《狼》。要是多管闲事的话,不就连我族都会遭到迫害吗?」
布卢诺如此进言时,稍微瞥了一眼《角》的使节团,然后露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因为他平常老是拿誓杯那一套来对勇斗说教,所以现在也察觉到自己所说的事情明显违反了道义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敌人实在太强大了。而且,誓杯本来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组织协调地运作下去。若是因为要守住誓约而导致《狼》灭亡的话,根本是本末倒置。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能再管那些对外的原则了。
「布卢诺,你这家伙!」
激动地喊出声的是《角》的人们,而其中,《角》的少主拉斯穆司甚至想起身揪住他了。
毕竟布卢诺当场说要对他们的国家见死不救,所以他们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
「你们生什么气?我又不是说要和《蹄》联合起来攻打你们《角》。不过,我族至少可以提供补给,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地应战。一想到你们长年对我族所做的种种事情,现在应该感谢我族才对,实在不该发怒。」
布卢诺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而他这番话像是导火线一样,只见《狼》的诸将开始发出反对出兵的声音。
「对啊!说得没错!」
「虽然对《角》很抱歉,但我们才刚缔结下誓杯而已,并没有培养起友好的关系。」
「就是就是,实在没有好到值得我们与《蹄》短兵相接。」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然后赞同地点点头。看来布卢诺的那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将领的心声吧。
莽撞与勇敢有很明显的差异。他们都有必须守护的家族与生活,为了一个直到昨天都还是竞争敌手的氏族冒险犯难未免太不划算了。
「如今的《角》已经没有对抗《蹄》的兵力了……如果没有《狼》的援军的话,我族人民……」
在围绕着厌战气氛的场合中,黎芮儿如此低声说着,惨白的脸毫无血色。
《蹄》是和《角》国境相连的邻国,她身为宗主,也知道《蹄》的不少内情。《蹄》这个氏族会将其他国家的俘虏当做奴隶,苛刻地强迫他们劳动来让自身的势力急速成长。
奴隶连人格都不被承认,只能被强制随着所有者的意思工作,而这些人在这时代是非常重要的劳动力。因战败而灭亡的国家,其人民不会被当作人类来对待,只不过是拿来利用的道具而已,这便是这个时代共通的观念。
「我们该守护的是《狼》的人民,并非《角》的人民。」
「对啊,《角》的人民应该要由你们《角》自己守护才对吧?」
「我们《狼》族遭到你们攻打至今,已经没有余力出兵了。」
以布卢诺为首的厌战派开始各自说起自私自利的话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群体意识当靠山,所以他们才嚣张了起来,还是源自于强者面对弱者时所展现出的傲慢。此外,就像之前叙述的一样,那种不把其他国家的人民当人看的价值观也深植在他们心中。

